第276章 伏特加革命(1/2)
普斯科夫的“星火广播”和武装信使,像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霍云峰或尼古拉预想的更加迅猛、广阔。
消息沿着幸存者之间隐秘的口耳相传网络、通过偶尔捕捉到的无线电只言片语、甚至随着逃难的零星人口,飞速扩散。乌特金诺集体农庄的监工头目在一天清晨被发现吊死在粮仓门口,愤怒的农工们打开了被克扣的种子粮。
旧鲁萨的工厂废墟里,一群被强制劳动维修装甲车的“技术奴工”暗中破坏了五辆即将交付的BMP-2的传动系统,并带着工具和部分武器逃入森林。
诺夫哥罗德北面的森林营地,原本只是躲避战乱和感染的松散幸存者团体,开始有组织地袭击委员会的小型运输队。
不满早已堆积如山,委员会那套以“生存效率”和“整体净化”为名、实则极度不平等和残酷的压榨体系,早已渗透到每一个角落,从莫斯科核心区的特权官僚,到边境隔离区食不果腹的士兵和平民。普斯科夫的枪声和“自由广播”,像一根精准的火柴,点燃了这遍布干柴的大地。
莫斯科,地下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弗拉基米尔·彼得罗夫总统脸色铁青地看着态势图上不断冒出的、代表“骚乱”、“失控”、“叛乱”的红色标记。普斯科夫是最大最刺眼的一个,但绝不是唯一。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手中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镶嵌着电子地图的桌面上,碎片四溅,“列昂尼德是废物!沃罗宁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一群乌合之众都看不住!”
国防部长谢尔盖·伊万诺夫(八年前“净火”行动的坚定执行者之一)沉声道:“总统,情况在恶化。不仅仅是普斯科夫,西部和西北部多个地区出现不稳定迹象。普斯科夫的叛军在广播煽动,他们的信使在活动。必须立即扑灭,以儆效尤。”
“调兵!”彼得罗夫低吼,“调最近的部队!把叛乱者的脑袋挂在普斯科夫的围墙外!让所有人都看看对抗委员会的下场!”
“但是……”一名负责内部安全的将军犹豫道,“最可靠的第1近卫坦克集团军和第98近卫空降师(名义上是军、师单位,实际是人员只有团级规模)必须确保莫斯科核心区和几个关键工业枢纽的绝对安全,不能轻动。
其他部队……士气状况需要评估,之前普斯科夫的驻军就发生了大规模倒戈。”
“评估?”彼得罗夫冷笑,“那就派需要‘评估’的部队去!让那些对配给不满、对晋升有怨言的部队去!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告诉他们,打下普斯科夫,里面的物资他们可以分三成!女人和孩子可以作为‘战利品’!用血与火让他们重新学会服从,或者……就让叛乱者的子弹帮我们清理掉这些不稳定的垃圾!”
命令带着典型的、扭曲的俄罗斯式逻辑下达了:用内部矛盾去解决外部矛盾,用贪婪和暴力去激发(或消耗)不可靠的部队。一支由第42摩托化步兵旅为主力,混编了部分内务部队和惩戒营的“特别清剿集群”被 混乱拼凑起来,向普斯科夫方向开进。
这支部队的构成复杂,许多单位刚刚经历过清洗或补充了大量强征的兵员,士气低落,怨气暗藏。
几天后,普斯科夫外围观察哨报告发现大规模敌军运动。数量远超上次进攻,至少有一个加强旅(就营级人员)的规模,配有坦克、火炮。
普斯科夫的气氛再次紧张到极点,所有人都知道,决定生死的一战即将到来。防御工事日夜加固,弹药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连妇女和稍大的孩子都被分配了辅助任务。霍云峰团队和反抗军指挥层日夜研讨战术,制定依托废墟节节抵抗、最后在核心区决战的计划。
然而,当委员会的“清剿集群”真正逼近,双方侦察部队在外围发生零星交火后,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弥漫。
首先是前线士兵之间,隔着废墟和冰冻的田野,委员会部队的散兵坑和普斯科夫反抗军的战壕遥遥相对。没有立刻爆发大规模交火,只有偶尔冷枪。
夜幕降临后,寒冷刺骨,不知是哪个委员会部队的战壕里,率先飘出了手风琴微弱而走调的声音,拉的是那首几乎所有俄罗斯人都熟悉的《喀秋莎》。
起初反抗军阵地一片死寂,然后另一个声音,从反抗军战壕里响起,是口琴,吹着同样的旋律。接着有人跟着哼唱,声音越来越大,从两边战壕里汇聚起来,飘荡在冰冷的夜空中。
歌词是关于爱情和家园的,与眼前的厮杀格格不入,却又直击每一个在寒夜里瑟瑟发抖、思念故乡(或许已成废墟)和亲人(或许早已离散)的士兵内心。
第二天白天,双方依旧对峙,但枪声更稀疏了。中午时分,一个大胆的(或者说绝望的,或者只是馋了的)委员会部队士兵,突然从战壕里举起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扁平的金属水壶,他晃了晃,做了个喝的动作,然后用力扔向两军中间的空地。
水壶落在雪地上,发出闷响。对面反抗军战壕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也扔出来一个东西,不是水壶,是半块黑面包。
试探开始了。
到了傍晚,更大胆的事情发生了。一支委员会部队的巡逻队(约五个人)举着白旗(一块破布),抬着一箱东西,走向双方阵地中间的一栋半毁的农舍。
尼古拉和霍云峰赶到前沿,用望远镜看到,那箱东西被打开,里面是几瓶伏特加,还有一点腌猪油和黑面包。
“搞什么鬼?”尼古拉皱眉。
“可能是诡计。”马库斯说。
但对方只是放下东西,退后一段距离,然后派了一个人空手走上前,大声喊话:“对面的兄弟!第42旅3营2连的!天太冷了!喝点暖暖身子,聊聊?不打!就聊聊!”
格里戈里在战壕里吼道:“聊什么?聊怎么打死我们吗?”
“聊个屁的打死!”那个委员会士兵声音带着怨气,“聊为什么我们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自己人打自己人!聊为什么莫斯科的老爷们吃香喝辣,我们连他妈的干净袜子都没有!聊我兄弟上个月受伤,因为‘贡献积分’不够,医院不给药,活活烧死了!跟你们死在普斯科夫的兄弟有什么两样?!”
这番话,通过寒风,清晰地传了过来。反抗军战壕里一阵骚动,许多人都经历过类似的绝望。
霍云峰与尼古拉对视一眼。风险巨大,但……机会也可能存在。
“派几个人过去,带上我们自己的酒。”尼古拉最终决定,“格里戈里,你去。,武器留在后面,但警惕点。”
格里戈里挑了两个胆大的老兵,抱着一箱从仓库缴获的、品质好一些的伏特加和一点罐头,也走向那栋农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