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星钥的脉动（1/2）
在冰封垭口的背风处，众人简单地处理了伤口，用光了大部分随身携带的急救药膏和净化药剂。云希被喂下最后一小瓶提神保命的药液，勉强维持着意识，但依旧虚弱得说不出话。石锋和林谷相互包扎着腿上和手臂的伤口，铁山肩膀上被“代行者”利爪撕裂的伤口最深，虽然用止血药粉和绷带紧紧缠住，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染红了厚厚的兽皮。岩爪的骨刺断了一根，行动有些不便，但鳞爪族的体质让它还能坚持。
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能见度降低到不足十米。身后的冰川盆地方向，那混乱的能量波动和隆隆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平息下去，最终被风雪的呼啸声掩盖。不知道冰窟内部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那个“代行者”和污染的泉眼核心是两败俱伤，还是某一方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这个高度，暴露在风雪中时间长了，即使没有追兵，冻伤和失温也足以致命。
“还能走吗？”风昊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着问。他的内伤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痛，右臂的伤处也传来阵阵钝痛。但他知道，自己是这支残兵队伍目前唯一还能勉强思考决策的人。
铁山咬咬牙，用未受伤的左手撑着岩石站起来，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能走。死不了就得走。”
石锋和林谷也相互搀扶着站起，点了点头。岩爪低吼一声，表示没问题。
风昊看向云希。云希微微睁开眼睛，对他轻轻眨了眨，用眼神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好。我们沿着原路返回，但速度要放慢，注意安全。铁山，你走前面，注意探路。岩爪，你负责断后，留意身后动静。石锋、林谷，你们照顾好云希。”风昊下达指令，声音虚弱但清晰。
队伍再次启程，沿着来时的陡峭冰壁和狭窄冰道，小心翼翼地向下撤退。速度比来时慢了数倍，每个人都走得很艰难，伤痛和严寒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们仅存的体力。
风雪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脸上，脚下是湿滑的冰面和松动的碎石，稍有不慎就可能滑落深渊。他们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使用绳索和冰锥，互相扶持着，一步一步向下挪动。
撤退的过程，成了一场与伤痛、严寒和意志力的漫长角力。
风昊走在队伍中间，左手紧握着那柄已经失去光泽的秩序长剑（权当拐杖），右手下意识地捂着怀中的皮囊。皮囊里，“星钥”石板的冰冷触感和那微弱但持续的脉动感，透过皮革传来，仿佛一颗沉睡的星辰心脏，在缓慢地搏动。
这脉动……似乎与下方冰川深处的某种东西，依旧保持着联系。难道冰窟里的冲突，并没有完全切断石板与泉眼核心的关联？还是说，石板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信标”或“节点”？
他回忆起岩爪翻译的古老文字：“星陨之约……守望者留下‘钥匙’……当黑暗复起，星辰之子将执此‘钥’，开启归途或希望……”
钥匙……开启……
如果泉眼核心（或者其中的某个部分）是“锁”，那么“星钥”就是用来打开它的。母巢的代行者试图污染和扭曲那把“锁”，而他们刚刚的举动，等于是将“钥匙”的部分信息或权限，强行“插”进了被污染的“锁孔”里，引发了剧烈的冲突。
结果呢？“锁”是坏了？还是被暂时“卡”住了？或者，“钥匙”本身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风昊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块石板现在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物品。它可能关联着启的未来，关联着对抗母巢的希望，也可能……关联着更加遥远和不可控的星空力量。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怀中的皮囊突然微微一震！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清晰的、仿佛与远方某个存在产生了共鸣的脉动加强！
紧接着，走在他前面、被石锋和林谷搀扶着的云希，身体也猛地一颤，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风昊心头一紧，连忙上前。
云希转过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茫然。她看向风昊怀中的皮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串已经黯淡无光的启的卵石手链。
“刚刚……手链……突然热了一下。”云希的声音微弱而干涩，“很短暂，但很清晰。就像……就像启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几乎同时，风昊也感觉到皮囊里的“星钥”石板，那微弱的脉动频率，似乎与云希描述的那一下“温热”，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同步！
难道……石板与启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超越距离的联系？因为石板被“激活”（哪怕是部分和混乱的），或者因为启的星核蜕变到了某个阶段，这种联系被短暂地触发了？
这个发现让风昊精神一振，但随即是更深的忧虑。如果石板和启的联系如此紧密，那么任何对石板的研究、使用，甚至仅仅是携带，都可能对启产生无法预料的影响。而母巢显然也对这种星空力量垂涎三尺。
必须尽快回到营地！必须弄清楚启现在的状态！必须保护好这块石板！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仿佛在冰冷的身体里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热流。
撤退在继续。每下降一段高度，风雪就减弱一分，气温也略微回升。但体力的消耗和伤口的疼痛也在累积。铁山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几乎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石锋和林谷也累得气喘吁吁，搀扶云希的手臂都在发抖。岩爪断骨处的疼痛让它不时发出低沉的闷哼。
风昊自己的视线也开始阵阵发黑，重伤和透支带来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只能咬紧牙关，用长剑杵着地面，强迫自己一步，再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天色再次变得昏暗（不知是又过了一天，还是暴风雪导致的能见度降低），他们终于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低海拔丘陵地带。这里风雪小了很多，甚至能看到远处稀疏的耐寒针叶林。
“休息……一下……”铁山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块岩石滑坐下来，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其他人也纷纷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风昊靠着一棵低矮的云杉树干坐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水囊，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冰冷的雪水。他先递给云希，云希摇摇头，示意他先喝。风昊抿了一小口，湿润了一下干裂出血的嘴唇和喉咙，然后将水囊递给铁山。
就在这时，负责断后警戒的岩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低吼，独眼死死盯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挣扎着想拿起武器。
但岩爪随即又摇了摇头，用意念传递出困惑的信息：“不是追兵……是……光？”
光？
众人顺着岩爪注视的方向望去。
在漫天飞舞的雪沫和渐浓的暮色中，他们来时的山路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冰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非常暗淡，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风雪吞没。但它并非自然的天光或雪地反光，而是一种更加凝聚、更加……“有意”的光芒，像是某种信号，或者……指引？
“是营地派出来找我们的人吗？”林谷猜测道，声音带着希冀。
风昊皱眉。营地距离这里还很远，而且他们这次走的是极其隐蔽的路线，深鳞他们很难精准定位。就算派出搜索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和复杂的地形中，点亮光源也容易暴露自身，不符合深鳞谨慎的风格。
“不是营地的。”云希突然轻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在那冰蓝色的光点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的颜色……和冰川里，冰晶碎片还有泉眼最初的能量颜色……很像。但更冷，更……遥远。”
冰蓝色……冰川的能量颜色……
风昊心中一动，再次看向怀中的皮囊。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星钥”石板的脉动，似乎与远方那冰蓝色光点的明灭节奏，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应！
难道……那光点，与“星钥”石板，或者与冰川泉眼的秘密有关？是泉眼冲突后产生的某种能量残余？还是……其他与“星陨之约”、“守望者”相关的存在，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或激活了？
“过去看看？”石锋提议，但随即自己摇了摇头，“太冒险了，万一是母巢的陷阱……”
“不像是陷阱。”岩爪用意念说道，它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那光……很‘干净’，没有混沌的臭味。但也很‘冷’，没有生命的热度。”
干净而冰冷……像机械，像规则，像……某种非生命的存在发出的信号。
风昊想起雨夜营地之战时，那从冰晶碎片中迸发、瞬间击杀“裂空猎杀者”的神秘星光。同样精准，同样高效，同样……缺乏情感。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我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意外。”风昊最终做出了决定，“不管那是什么，避开它。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到营地。铁山需要治疗，云希需要休养，石板需要妥善安置。”
众人点头。尽管对那冰蓝色的光点充满好奇和警惕，但理智告诉他们，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远离一切未知。
他们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挣扎着起身，调整方向，朝着营地的方位，继续蹒跚前行。将那点冰蓝色的微光，留在了身后风雪弥漫的山峦之中。
冰蓝色的光点，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也悄然熄灭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风雪，依旧在群山之间呼啸，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和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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