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冰晶的密语（1/2）
雨在黎明前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泥土的腥气、还有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照亮了营地惨烈的景象：倒塌的木棚、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武器和残肢，以及那只倒在掩体附近、后脑有一个细小焦黑孔洞的巨大怪物尸体。
幸存者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将牺牲的战士遗体小心收敛，重伤者被抬到临时搭建的医疗区，由白芷和几位医者全力救治。疲惫和悲伤笼罩着每个人，但没有人哭泣或抱怨，只是机械地、麻木地做着该做的事。因为他们知道，战斗还未结束，悲伤必须留到真正安全之后。
风昊靠坐在营地中央一根未倒下的木柱旁，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是在最后与怪物缠斗时被扭伤脱臼，白芷已经帮他做了紧急固定，但更严重的是灵魂层面的透支和秩序本源近乎枯竭带来的虚弱与剧痛。
云希躺在不远处一张铺了兽皮的担架上，已经昏睡过去。她为了维持那面生命屏障几乎燃尽了最后一点力量，此刻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白芷给她灌下了最珍贵的保命药剂，但能否挺过来，谁也说不准。
深鳞的伤势也很重，胸膛的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但鳞爪族强悍的生命力让它还保持着清醒。它拒绝了立刻休息的劝告，独眼扫视着战场，指挥着还能行动的战士们布置警戒、修复损毁的防御，以防怪物去而复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担忧地投向营地后方，那个地下掩体的入口。
启，怎么样了？
在昨晚那神秘的星光击杀了怪物之后，掩体入口的绿色屏障就消失了。几名战士冒险进入查看，很快出来报告：启依旧沉睡在掩体最深处的小床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外界惊天动地的战斗与他无关。那几块来自冰川的冰晶碎片，也被战士小心地捡了回来，放在启的枕边。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普通的、略带浑浊的白色晶体，只是触手依旧冰凉。
“不是启的力量。”风昊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对走到他身边的深鳞说道，“那星光……虽然带着星辰的气息，但感觉更冷，更……古老，也更‘人工’。”
深鳞点头，它也有类似的直觉。那星光的一击，精准、高效、冷酷，带着一种非生命的、机械般的精确感，与启身上那种虽然内敛但充满生命活力的星辰之力截然不同。
“是那些冰晶。”风昊的目光落向掩体方向，“它们被什么……激活了。可能是昨晚特殊的能量环境，可能是启的星核无意识散发的波动与之共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通过它们‘看’到了这里，并伸出了手。”
他想起了冰川泉眼里那三块作为阵眼的奇石，以及山石传递信息中提到的“古老脉络”。这些冰晶碎片来自泉眼，或许本身就承载着某些古老的、他们尚未理解的机制或连接。
“会不会……是山石？”深鳞用意念问道。
风昊沉思片刻，摇摇头：“不像。山石的力量更加宏大、厚重，如同大地本身。而那星光……更接近纯粹的星辰，而且带着一种……疏离感。”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随手丢了一块石头，砸死了追咬我们的野狗。不是为了救我们，可能只是……野狗挡了路，或者单纯看不顺眼。”
这个比喻让深鳞的独眼闪过一丝寒意。如果是这样，那隐藏在星空深处的“陌生人”，是敌是友？它的“随手一击”就能轻易灭杀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怪物，如果它真的抱有恶意……
“先不管它。”风昊强迫自己停止无意义的猜测，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危机，“母巢派来的杀手一死两逃，它肯定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下一次攻击，只会更凶猛、更诡异。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并弄清楚那星光和冰晶的秘密，这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关键。”
“还有启。”深鳞看向掩体，“他一直没有醒，但昨晚的变故，肯定对他有影响。”
就在这时，负责照料启的白芷，匆匆从掩体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疑和激动的神情。
“首领！深鳞大人！启……启他刚才，手指动了一下！而且……而且他的枕头边，那些冰晶碎片……有变化！”
风昊和深鳞精神一振，强撑着站了起来，在白芷的搀扶下，快步走进掩体。
掩体深处，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启依旧安静地躺着。但凑近仔细观察，能发现他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长长的睫毛偶尔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而放在他枕边的三块冰晶碎片，果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完全浑浊的白色，而是内部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银蓝色的光丝。这些光丝非常黯淡，时隐时现，如同呼吸的脉动。更奇特的是，如果将三块碎片按照它们原本在石台上的相对位置摆放在一起（白芷在爆炸后下意识地这么做了），那些银蓝色的光丝就会彼此连接、延伸，在碎片之间的虚空中，隐约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微微变化的立体能量结构图的一部分。
那结构图充满了几何美感，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内部能量回路，又像是星辰运行轨道的抽象表达。风昊的秩序感知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刚一接触，就感觉到一股冰冷、浩瀚、带着无尽星空信息洪流的气息！
不是攻击，也不是排斥，更像是一个……打开的、但内容极其庞杂混乱的“数据库”。
无数破碎的画面、符号、数据流、能量公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风昊的感知！他闷哼一声，头痛欲裂，连忙切断了感知连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不行……信息太庞杂，太混乱，而且……层次太高，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解读。”风昊喘着气说，“这些冰晶……它们不只是能量结晶，更像是某种……‘信息存储器’或者‘通讯中继器’！昨晚的星光激活了它们，现在它们正在……释放存储的信息，或者试图建立某种连接！”
“它们想告诉我们什么？或者……想和谁联系？”深鳞盯着那些微弱的光丝，独眼中满是警惕。
风昊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冰川泉眼的建造者留下的信息，可能是关于这个星球地脉网络的秘密，也可能是……召唤那道星光的存在，留下的‘标记’或‘指令’。”
他看向沉睡的启：“启的变化，很可能与这些被激活的冰晶有关。他的星核，或许正是解读或利用这些信息的关键。但我们不能冒险强行刺激他醒来，也不能任由这些不明底细的信息流持续影响他。”
“那怎么办？”白芷焦急地问。
风昊思索着，目光扫过冰晶碎片上那些银蓝色的光丝结构图。虽然无法解读整体，但作为一个长期运用推演和秩序力量的人，他对能量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他注意到，这个立体结构图中，有几个关键的“节点”位置的光丝，亮度似乎稍微稳定一些，并且其能量波动频率，与他记忆中山石传递信息时某个符号的韵律，有极其微弱的相似之处。
“或许……可以尝试‘疏导’和‘屏蔽’。”风昊有了主意，“我们不强行切断冰晶的信息流，那可能引发反噬或未知后果。但我们尝试用秩序能量，在这个结构图的特定节点，构筑一个‘过滤器’或‘缓冲层’，将那些过于狂暴、混乱的高层次信息暂时隔绝或稀释，只允许相对温和、基础的能量波动和启自身的星核产生互动。”
这是一个非常精细且冒险的操作，需要对能量结构的精确把控和时机的精准拿捏。以风昊现在的状态，成功率可能不到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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