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七日蜕变，初啼之声（2/2）

风昊的秩序感知笼罩着启，监测着他意识海的每一次波动。

整合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那些零散的思维碎片像是被无形的引力吸引，正在向中央的光核汇聚。每汇聚一片，光核就明亮一分，意识海的“疆域”就清晰一分。

“快了。”风昊轻声说。

云希紧张地握紧了手。

上午过去，中午过去。

日头偏西时，启的眼皮颤动突然加剧。

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深邃的黑色，但眼底深处，隐约有银蓝色的星芒流转。眼神初时迷茫、空洞，像是刚刚从漫长睡梦中醒来，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是谁。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游移着，扫过天空，扫过树木，扫过石台边缘，最终……落在了风昊和云希身上。

停住了。

风昊和云希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启的眼睛眨了眨，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的、纯粹的好奇。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在理解。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个口型。

但风昊和云希都“读”懂了那个口型——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精神层面的本能共鸣。

那是一个称呼。

“……父……母……”

微弱，模糊，但确确实实。

云希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颤抖。

风昊的眼睛也有些发涩。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来到石台边，俯身看着启。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用缓慢、清晰的通用语问，同时传递着善意的精神波动。

启的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但意图明确。

“很好。”风昊尽量让声音温和，“你现在很安全。慢慢来，不要急。试着……坐起来？”

启尝试着动了动胳膊，撑起上半身。动作笨拙，像是婴儿第一次学爬，但他做到了。他坐在石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双手，看着那条和风昊云希一样、但更细嫩的蛇尾。

他抬起头，又看向风昊和云希，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

云希终于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启的脸颊。触感温润，有生命的温度。

启没有躲闪，反而本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细微的哼声。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启。”云希的声音哽咽，但笑容无比灿烂，“我是云希，你的……母亲。”

她又指向风昊:“他是风昊，你的父亲。”

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然后，他张了张嘴，这一次，发出了声音。

“母……亲……”

声音沙哑，生涩，像是久未使用的乐器，但确确实实是人类的语言音节。

然后他转向风昊:“父……亲……”

风昊伸出手，放在启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嗯，我们都在。”

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生涩但纯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杂质，只有新生命对世界最初的好奇，和对给予他生命的两个人的本能依恋。

风昊和云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泪光和笑意。

他们成功了。

不仅成功创造了一个生命，更成功让他“活”了过来，拥有了意识和情感。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虽然危机四伏，但此刻，这个新生命的初啼，像是一道阳光，穿透了所有阴霾。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启睁眼、发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

云梦泽深处，那位鱼尾银鳞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容器……苏醒了。”

她的手指在水中划过，带起一串气泡。

“有意思。不是单纯的容器……有了‘自我’的萌芽。这会让祭祀更复杂，但也可能……更有价值。”

她沉吟片刻，发出一道无声的精神波动，向着沼泽边缘的某个鳞爪族营地传去。

“继续观察。暂时不要行动。”

而在灵鹫峰顶，那块巨石上，枯瘦的身影眉心的竖纹，又微微闪烁了一次。

“新的变数……诞生了。”

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将这份信息纳入冥想，如同接纳一片落叶。

金石丘，那座最高的、尚未完工的石塔上，皮肤灰白的巨汉放下手中的巨石，望向洛水方向。

他感受不到能量的细微波动，但他有一种本能的、对“同类”出现的感知。

“又多了一个……”他低声嘟囔，声音如岩石摩擦，“也好。等塔建成了，去看看。如果是弱的……就吞了。如果是强的……就谈谈。”

他转身，继续搬运石头。

星空之下，开普勒22B上，四个文明火种，因为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命运的丝线缠绕得更紧了。

而那个新生命，此刻正被他的父母搀扶着，第一次尝试从石台上“滑”下来，用蛇尾支撑身体，笨拙而认真地，开始学习“站立”。

他的眼睛明亮，充满对这个世界无尽的好奇。

而他即将面对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