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哼的调子我听过(2/2)
录音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林晚舟耐心等待,试图从噪音中分辨出有用信息。
他用专业的声纹剥离技术,一点点过滤噪音,提取人声。
渐渐地,一个女性主持人的声音浮现出来:
“对象周念慈具高度反抗性,建议转入长期意识抑制程序。”
林晚舟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
这声音他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辨认语调,努力寻找线索。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
这声音……竟然是现任卫健委某副主任年轻时的语调!
一股寒意从林晚舟脚底直冲头顶。
他没想到,当年参与迫害孟悦可的人,竟然至今仍在位!
他愤怒,他震惊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于是,他将这段音频嵌入《听得见的名字》展览导览程序中。
他把播放权限设得很隐蔽:只有当参观者在某个展品前停留超过三分钟,音频才会自动播放。
他要制造一种“主动发现”的公众参与感,让更多人参与到这场揭露真相的行动中来。
他相信,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疗养院B区。
韩松坐在值班室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
他刚刚向纪检组提出请求:允许他最后一次进入疗养院B区。
他想去看看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亲口对她们说一声对不起。
他不知道纪检组会不会批准。
他只知道,如果不能亲自道歉,这一生都不会安心。
韩松坐在纪检组临时办公室里,屁股像长了钉子,怎么都坐不住。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写满了忐忑,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终于,领头的纪检干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韩松同志,鉴于你主动配合调查,并且有立功表现的意愿,我们批准你的请求。”
韩松差点没蹦起来,激动得连声说:“谢谢组织!谢谢组织!”
半小时后,韩松在两名纪检干部的陪同下,再次踏入了疗养院B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反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我就进去取点个人物品,不会乱来的。”韩松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纪检干部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韩松径直走向曾经的锅炉房。
这里是他值班的地方,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锅炉早就停用了,房间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开始翻箱倒柜,装模作样地寻找着自己的东西。
其实,他的目标很明确——锅炉房夹层。
那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秘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韩松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夹层。
他颤抖着手,从里面掏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铁盒很沉,上面布满了灰尘。
他打开铁盒,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手写的值班日志。
这本日志,记录了他值班期间的每一天,记录了每次接送孟悦可的时间、体征变化,以及她说过的只言片语。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夜不能寐。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仿佛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年代。
那些冰冷的数字、枯燥的描述,都成了压在他心头的巨石。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页上,那页纸泛着淡淡的黄色,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内容却让他瞬间泪崩。
“她说,要是孩子听见灯在闪,就让他知道,妈妈没睡,只是不敢闭眼。”
韩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耻的人,他辜负了一个母亲的期望,辜负了一个孩子的爱。
他擦干眼泪,抬起头,坚定地对纪检干部说:“我要把这本日志作为新证据提交,我要为我曾经的罪行赎罪!”
与此同时,在市郊的殡仪馆顶楼,孟白正在进行着一项疯狂的计划。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戴着头灯,像个幽灵一样在黑暗中穿梭。
他带来了两样东西:一个便携式音箱,和一个双声道播放系统。
他要用声音,唤醒母亲沉睡的记忆。
他把音箱架设在防爆灯旁边,然后把双声道播放系统连接到音箱上。
他精心挑选了两段音频:一段是母亲哼唱的《小星星》,另一段是殡仪馆顶楼老式电钟的滴答声。
他把两段音频合成了起来,然后设置成循环播放。
午夜时分,殡仪馆顶楼寂静得可怕,只有音箱里传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母亲哼唱的《小星星》,带着一丝忧伤,一丝怀念;电钟的滴答声,则像一把无形的刻刀,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人们的心房。
孟白静静地站在那里,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防爆灯的变化。
他知道,母亲的意识,就隐藏在这盏灯的光芒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灯光没有任何变化。
孟白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他的计划失败了吗?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灯光的节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固定的三短一长,而是缓慢地回应着音箱里的旋律,仿佛某种迟来的和声。
孟白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母亲听到了!她真的听到了!
他立刻拿出录音设备,屏息录下了全过程。
他要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他要用证据,证明母亲的清白。
录音结束了,孟白迫不及待地戴上耳机,开始回放。
然而,当他听到录音内容时,却瞬间愣住了。
在背景音中,除了灯光的闪烁声和音箱的播放声之外,竟然多了一丝极轻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不属于任何已知设备或人员。
风掠过屋顶,吹动着挂在墙角的童装残片,银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闪烁,如同无声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