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脆弱的平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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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三声低沉浑厚的牛角号,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咆哮,撕裂了清晨稀薄的空气,也彻底撕碎了黑石谷外短暂的、虚假的宁静。那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某种更沉重、更不容违逆的命令——总攻的序曲。
随着号声,李崇大营辕门洞开。最先涌出的不是步卒,而是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庞然大物——四架井阑。这些简陋却实用的攻城塔楼,以厚木为骨,蒙着浸湿的生牛皮,高达三丈有余,底部装有木轮,由数十名精壮士卒喊着号子,缓慢而坚定地推向黑石谷寨墙。每架井阑的顶层平台,都密密麻麻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射手,冰冷的箭簇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死亡的寒光。井阑之后,是黑压压的步卒方阵,刀盾手在前,长枪如林在后,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山倾般压来。更远处,两翼游弋的黑狼骑开始加速,马蹄声由缓至急,如同敲打在守军心头的战鼓。
真正的钢铁洪流,毫无花哨,以最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来。
寨墙上,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弓弦缓缓绞紧的吱嘎声,以及火把在晨风中烈烈燃烧的噼啪声。云舒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墙体传来微微的震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成百上千只脚同时踏地引起的共鸣。她握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目光扫过墙头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此刻同样紧绷的脸。有人喉结滚动,有人下意识地舔着干裂的嘴唇,但没有人退缩,眼神里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重弩!瞄准井阑下层推车的士卒!弓箭手,听我号令,覆盖敌军步卒后队!滚木手,看准云梯和人群!”萧寒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墙头回荡,压过了渐近的轰鸣。
敌军进入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井阑顶层的弓箭手开始零星抛射,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钉在墙头、盾牌上,试探着守军的反应。
一百步!井阑已进入重弩的有效射程!
“放!”
墙头为数不多的三架缴获自北狄的重型弩机同时发出沉闷的怒吼!小儿臂粗的弩箭化作三道黑影,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向最前方的两架井阑!
砰!砰!喀嚓!
一支弩箭深深嵌入井阑正面的湿牛皮和木板,箭尾兀自震颤不休。另一支则幸运地(或者说,弩手技艺精湛地)射穿了推车一名士卒的大腿,带起一蓬血雨和凄厉的惨嚎,那井阑猛地一顿,速度骤减。但井阑实在过于笨重坚固,除非直接命中关键支撑或大量杀伤推车士卒,否则难以阻止其前进。
“弓箭手,放!”
嗡——!守军的箭雨终于升空,虽然稀疏,却带着精准的怒火,泼向井阑后方跟随的步卒。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但庞大的军阵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在军官的喝骂声中,踏着同伴的尸体,以更快的速度冲锋!他们已经进入了冲锋距离。
“竖盾!避箭!”萧寒嘶声大吼。
墙头守军纷纷缩身在垛口和巨盾之后。几乎同时,井阑顶层的敌军弓箭手和后方步卒中的强弓手,射出了第一波真正密集的箭雨!黑色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遮蔽了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落!木盾被洞穿,垛口溅起碎石,惨叫声瞬间在墙头各处响起。
攻城战最残酷的阶段开始了。
一架架简陋却结实的云梯被悍不畏死的敌军士卒扛着,顶着箭雨滚石,疯狂地冲向墙根,重重架在墙头。更有敌军推着裹了铁皮、前端削尖的粗木撞车,在盾牌掩护下,轰然撞击着谷口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每一次撞击,都让门后的顶门柱和堆砌的沙袋碎石簌簌作响,也让守军的心随之震颤。
“滚木!砸!”
巨大的原木、沉重的石块被合力推下,砸在云梯上,攀爬的敌军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跌落。滚烫的金汁(烧沸的粪水)从墙头倾倒而下,黏稠滚烫,沾之即皮开肉绽,发出恶臭和更凄厉的哀嚎。火油罐被掷下,随即火箭引燃,墙下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然而,李崇的军队毕竟训练有素,伤亡并未吓退他们。在督战队的钢刀和身后同袍的挤压下,敌军士卒前赴后继,踩着燃烧的尸体和滑腻的血浆,疯狂攀爬。井阑终于抵近城墙,顶层平台几乎与墙头平齐,上面的弓箭手获得了绝佳的射击角度,箭矢如同瓢泼大雨,压得墙头守军几乎抬不起头。不断有守军中箭倒下,被迅速拖下,后面的人红着眼补上。
战斗在瞬间进入最血腥的白热化。刀剑碰撞声,临死惨叫声,怒吼声,箭矢破空声,擂石滚落声,撞门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鲜血在墙头、墙下肆意流淌,汇聚成溪,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云舒的青霜剑已经染血,她守在压力最大的一段墙垛后,身法灵动,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爬上墙头的敌军溅血跌落。她的玄色劲装上已沾满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的箭伤再次崩裂,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恍若未觉。
“殿下!东墙第三段,井阑靠上来了!弓箭手压不住!”一名满脸烟火的队正踉跄跑来,肩头还插着半支箭矢。
“阿南,带你的人,用雷火弹!”云舒厉声喝道,一剑劈翻一名刚刚冒头的敌军队官。
阿南早已红了眼,闻言怒吼一声,带着几名臂力强劲的悍卒,抱起用湿泥小心封好的雷火弹,冒着箭雨冲向那段危墙。他们看准那架几乎贴上墙头的井阑,点燃药捻,奋力掷出!
“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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