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石窑诡火,暗河沉兵(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恐怕是。”云舒用一块油布小心包起肉瘤和石片,“这东西,还有石灰窑的烟灰,必须带回去让老何看看。李大田那边……”她看向萧寒。
“洞口被封,里面有血迹,他要么死了在里面,要么被封在了里面,要么……就是从别的出口跑了,或者被抓了。”萧寒分析道,“但封堵洞口的手法,不像是那些浑浑噩噩的活死人能做的,更像是神智清醒之人所为。”
云舒点头。白骨坑的情况越来越清晰了:有一个或一群掌握着邪术的“清醒者”,盘踞在坑底或附近,利用那“神眠者”的力量(或与“神眠者”共生),操控流民作为苦力开采、烧制石灰。石灰被运走,去向不明,但很可能与外界有联系。李大田的失踪,与之密切相关。而赵四留下的“小心葛……灰……白骨……勿食……”线索,似乎也将谷内的老葛头与这里的石灰联系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指坑底存在)可能还会驱使更多活死人,甚至亲自追来。”云舒收起油布包,看向石缝外,那些活死人依旧在徒劳地抓挠,但似乎因为失去了“肉瘤”的持续引导,动作渐渐迟缓、杂乱起来。“我们撤,按原路返回谷中。萧寒,你带两人断后,清理痕迹,注意那骨臂。”
“是!”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韩猎户引路,迅速撤离石林,向黑石谷方向退去。身后,白骨坑方向,隐隐传来一声充满怒意的、非人的悠长嘶吼,在群山间回荡。
与此同时,黑石谷地下。
阿南腰系绳索,头戴用薄纱和松脂简单处理的防风灯罩,跟在聂老七身后,沿着湿滑陡峭的洞壁,缓缓向下。绳索另一端,由两名可靠猎户在地面牢牢把控。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还有聂老七昨日提到的、那股淡淡的、类似大量铁器浸泡后的沉厚锈味。流水声越来越大,从隐约的潺潺,变为清晰的哗哗。防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周身数尺,洞壁是渗水的岩层,上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和某些喜阴的蕨类。
下降了约莫十几丈,脚下终于触到实地。这里是一处较为开阔的洞腔,一侧是继续向下延伸的幽深水道,水流就是从那里涌出,形成一条两丈来宽的地下暗河,河水幽暗,深不见底,流向未知的黑暗。另一侧,则是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的石阶,沿着洞壁,向上延伸,没入黑暗。
“看这里。”聂老七将风灯凑近洞壁。只见水线以上的岩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凿痕,还有早已锈蚀殆尽、只留下褐色痕迹的铁制构件残留,似乎是当年用来固定什么设施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处模糊的刻画,历经水流和岁月侵蚀,已残缺不全,但依稀可辨是些简单的图案:齿轮、水车、还有某种容器。
“是前朝工部的标记。”阿南仔细辨认后,肯定道。他父亲留下的典籍中,有类似的纹样记载。“这里……曾是一处水利工坊,或者仓库?利用地下暗河的水力。”
“不止。”聂老七指向暗河对岸,那里,在灯光勉强能及的边缘,河水之下,隐约可见大片的、规则的阴影。“看水底。”
阿南凝目望去,心头狂震。只见河床靠近对岸的地方,静静躺卧着无数巨大的黑影,从轮廓看,像是……覆没的船只?不,更像是某种大型的、长方形的金属或石制容器,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已被水藻和锈蚀覆盖,但依旧能看出曾经规整的阵列。而在更深处,灯光不及之处,似乎还有更为庞大的阴影轮廓。
“那些是……沉在水底的箱子?还是……”阿南声音有些发干。
“不知道。但老子闻到的那股子铁锈味,就是从那儿来的。”聂老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动着猎人才有的、发现大型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光芒,“这河,不深,但败了,来不及运走,或者根本就没想运走,就地沉了。”
阿南的心跳如擂鼓。父亲的绢图,指向黑石谷特殊的水脉。这隐藏的地下暗河,人工开凿的痕迹,水底沉睡的巨大阵列……这一切,绝非偶然。难道父亲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张水利图,更是一张指向某个前朝秘密宝藏,或者……秘密工坊的藏宝图?
“下去看看?”聂老七问,已经将绳索另一头系在了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阿南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不安,点了点头。两人将风灯用油布包好,只留一丝缝隙照明,口中含了用于水下换气的空心芦苇杆(简陋但有效),顺着绳索,缓缓潜入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中。
水比想象中清澈些,但也更冷,寒意瞬间穿透衣物,刺入骨髓。阿南忍住不适,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向那些水底的巨大阴影游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巨大的金属箱柜,长方形状,每一只都有寻常房屋大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和水垢,但依旧能看出其坚固的构造。箱柜排列整齐,彼此之间有粗大的铁链相连,有些铁链已经锈断。而在这些箱柜阵列的更深处,隐约可见更加庞大的、如同水下建筑基座般的石质结构。
阿南游到最近的一只箱柜旁,伸手抹去表面的锈泥。借着灯光,他看到了箱体侧面刻着的字迹,虽然被锈蚀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残字:“甲……叁……武……永昌”。
永昌!前朝最后一个年号!
阿南心头巨震。果然是前朝遗物!而且标注着“甲叁”、“武”,这很可能是军械编号!难道这水下沉着的,是前朝秘密储备的军械武备?!
他试图推动箱盖,但沉重无比,且被锈死。他又游向旁边的箱柜,试图寻找更多的信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在箱柜阵列的边缘,靠近河底淤泥的地方,似乎半掩埋着什么东西,形状不像箱柜,倒像是个……陶罐?
他潜下去,拨开淤泥,将那东西挖了出来。果然是一个密封的陶罐,罐口用蜡和油布封得严严实实,罐身没有任何标记。阿南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晃动的轻微声响。
这是什么?密封的液体?酒?油?还是……别的什么?
阿南心中疑惑更甚。他小心地将陶罐绑在腰间,又搜寻片刻,在另一处箱柜缝隙中,发现了一小块卡住的、非木非石的黑色令牌,令牌一面光滑,另一面似乎有刻痕,但被锈蚀覆盖。
时间有限,一口气即将用尽。阿南指了指上方,示意聂老七上浮。两人带着陶罐和令牌,迅速返回水面,攀着绳索回到岸上。
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但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看向阿南手中的陶罐和令牌。
阿南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那黑色令牌在衣襟上擦干,凑到灯下仔细辨认。令牌质地非铁非铜,入手沉重冰凉,一面光滑,另一面……在锈迹下,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如同无数眼睛堆叠而成的诡异图案,图案下方,有两个小字,虽然模糊,但阿南凭借对前朝铭文的熟悉,勉强认出:
“瞑……渊”。
瞑渊?
阿南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是机构?是封号?还是某种代称?
他小心地收好令牌,又看向那个密封的陶罐。罐子沉甸甸,里面液体晃动无声。直觉告诉他,这罐子里的东西,可能非同小可。
“聂前辈,今日所见,还请暂时保密,对谁都不要提起,包括……”阿南顿了顿,“包括谷中所有人。等我禀明殿下,再做定夺。”
聂老七看着阿南凝重的脸色,又看了看那诡异的令牌和陶罐,点了点头,没多问,只是道:“这地下的事,透着邪乎。上面谷子里的麻烦还没完,这挖出来,未必是福。”
阿南何尝不知。但线索已经摆在眼前,父亲的地图,地下的武库(疑似),神秘的“瞑渊”令牌,密封的陶罐,还有赵四留下的、指向“灰”与“白骨”的血书……
地上地下,似乎有两张不同的网,却在暗中隐隐交织。
他将陶罐和令牌用油布小心包好,塞进贴身的皮囊。“走吧,先上去。殿下……也该回来了。”
两人顺着绳索,在留守猎户的协助下,缓缓升向地面。身后,暗河奔流不息,水底那些巨大的阴影,依旧在无声诉说着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而地面上,黑石谷在晨曦中苏醒,炊烟袅袅,夯土的号子声再次响起,仿佛昨日的塌方与伤亡并未发生。只是那无形的裂痕与猜忌,如同地下的暗河,仍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流淌、侵蚀。
阿南钻出地面,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度(虽然隔着晨雾),恍如隔世。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瞑渊”令牌,和赵四留下的染血麻布,隔着衣物,紧贴着他的胸膛。
殿下,您在白骨坑,又发现了什么?
这谷中地下的秘密,又与那“白骨”、“人烛”,有着怎样的关联?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