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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污秽之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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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立刻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弹身而起。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鳞片,伸出细长的舌头,缓缓舔过伤口。

那暗红的体液沾在舌尖上,它细细品味了一瞬。

然后,它再一次笑了。

“痛……”它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享受的颤栗,“好久……没有这么痛了。”

它的眼珠,死死锁定张勇。

那不是受伤后的愤怒。

那是兴奋。

是饥饿的掠食者,在被猎物反咬出血后,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更加疯狂的狩猎欲望。

“再来。”

它说。

然后,它的攻势,比方才更快、更狠、更不顾一切!

---

另一边,孙杨迎上了那头臃肿变异人。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以精妙的身法在酸液与吸力的夹缝中游走,双眸深处,心火已燃至七成。

臃肿变异人浑浊的小眼在肉缝间转动,那张竖立的巨口不断调整方向,酸液时而喷射、时而横扫,吸力时而强劲、时而断续。

它不是盲目攻击。

它是在试探。

试探这个新来的觉醒者速度的极限、闪避的习惯、反击的节奏。

孙杨很快察觉到了。

这头臃肿的、看似笨拙迟缓的怪物,战斗智慧极高。

它不会像鳞甲变异人那样疯狂扑杀,也不会像巨臂变异人那样依靠蛮力碾压。

它只是稳稳地、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就像一头老练的捕食者,将猎物慢慢逼入绝境。

孙杨神色凝重。

他不再保留,心火骤然燃至巅峰!

他的身形在酸液中穿梭,拳脚带着高度压缩的炽热内劲,狠狠轰在臃肿变异人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上!

“嗤——!”

炽热与腐蚀相互侵蚀,蒸腾起大片刺鼻的白烟!

臃肿变异人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哼,那层半透明的皮肤被烧灼出一块焦黑的印记,体液渗出的速度明显加快。

但它没有后退。

它甚至没有改变战术。

它只是将那张巨口,更稳地对准了孙杨。

然后,一口一口,继续压缩。

孙杨的拳锋皮肤已经开始泛红——那是被酸液蒸气反复灼伤的痕迹。

这头怪物,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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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波与张勇、孙杨的加入,并没有让战局立刻倾斜。

三阶初期与三阶中期之间,那看似微小的一阶之差,在真正厮杀中被无限放大。

变异人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觉醒者,速度、力量、反应都占据明显优势。

而最可怕的,是它们那种疯魔般的战斗意志。

鳞甲变异人完全不在乎受伤。张勇的“九重神陨·第一重”接连轰中它三次,轰碎了它肩胛的鳞片,轰裂了它肋下的骨骼,轰得它暗红的体液顺着腹侧流淌如注。

但它不退。

它不仅不退,反而越战越狂。每一次被击中,它眼中的兴奋就更盛一分,利爪挥舞的速度就更狠一分。

它不再是猎食。

它是在享受。

享受疼痛,享受鲜血,享受与强者厮杀的每一瞬。

张勇的胸口、手臂已添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劈至右肋,鲜血浸透了他半边身子。

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稳。

他在等。

等这个疯子露出真正破绽的那一刻。

臃肿变异人那边,孙杨的心火状态已逼近极限。

他击中那怪物的次数,比张勇击中鳞甲变异人更多——七拳、四脚、三记肘击。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熔化铁板的炽热内劲。

但臃肿变异人依然没有倒下。

它那层半透明的皮肤被烧灼出大片焦黑,体液流失严重,巨口边缘的酸液分泌速度明显下降。

可它还是稳稳地、缓慢地,压缩着他的空间。

它甚至开始后退——不是溃败,是将孙杨引向一个它更熟悉、更有利的角落。

孙杨忽然明白了。

这头怪物,不是被动挨打。

它是在消耗他。

它在等他心火燃尽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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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陷入僵持。

三个三阶初期的人类觉醒者,面对四个三阶中期的畸变生命,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行走。

然后——

“吼——!!!”

一声凄厉的、近乎哀鸣的怒吼,从巨臂变异人喉间炸开!

它没有受伤。张勇和孙杨的注意力都不在它身上,秦波被触手变异人牢牢牵制。

但它目睹了——

触手变异人那团不断蠕动的肉瘤,被秦波的飞刀擦过边缘,划开一道细小的、汩汩渗着透明体液的口子。

那伤口极浅,甚至不如它自己平日里猎食时被猎物反扑造成的撕裂。

但巨臂变异人看到那伤口时,猩红的眼珠骤然凝滞了一瞬。

然后,它发狂了。

不是愤怒。

是悲伤。

那种扭曲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深埋在畸变躯壳深处的某种情感,在这一刻,骤然决堤。

它和触手变异人,是这里最早的两个。

在那个规则风暴眼还没有如此狂暴、这片废墟还偶尔有幸存者路过的年代,它们曾经都是人。

它们一起躲过了最初的污染。

一起挣扎着活过了第一次畸变。

一起守着那个不断侵蚀它们理智的混乱源点,活到了今天。

它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

但此刻,看到那团肉瘤上渗出的透明体液,它忽然想起了。

那是什么。

那是血。

是同伴的血。

巨臂变异人的喉间,发出一声又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

它不再去看秦波,也不再去看九幽消失的方向。

它只是死死盯着触手变异人那道细小的伤口,然后——

转向秦波。

它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那种红,是某种更深邃的、从眼眶深处渗出的湿润。

它没有嘶吼。

它只是,安静地,朝秦波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每一步,它身上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凶悍气息,都在狂飙。

它不是要猎食了。

它是要报仇。

秦波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知到了。

这个变异人,和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了。

它的力量,速度,反应——没有任何提升。

但它所有的攻击,都不再留任何余地。

它的重锤不再仅仅是砸下,而是砸下的同时,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闪避,放弃了后续任何变招的可能。

它每一击,都是以命换命。

它不想活了。

它只想在死之前,把伤了他同伴的那个人,撕成碎片。

秦波以极限速度闪开第一锤,第二锤几乎贴着他后脑砸空。

第三锤他没能完全避开,左肩被骨刺边缘擦过,皮开肉绽。

第四锤他军刺格挡,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军刺险些脱手。

他在退。

但巨臂变异人根本不让他退。

它那对重锤般的手臂如同不知疲倦的风暴,一锤接着一锤,一锤快过一锤。

秦波的额头,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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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甲变异人注意到了同伴的异状。

它那疯狂扑击的动作,微微一滞。

它转过头,乳白色的眼珠扫过触手变异人头上的细小伤口,又扫过巨臂变异人那不要命的、纯粹以命换命的攻击姿态。

然后,它收回目光。

它没有说什么。

这里从来没有安慰,没有劝解,没有“冷静一点”。

这里只有生存。

只有杀,或者被杀。

但它的攻势,也在那一刻变了。

不再是享受厮杀的愉悦狩猎。

它开始沉默。

每一爪,都更狠,更沉,更不留余地。

它没有像巨臂变异人那样完全放弃防御,但它开始承受张勇的重拳,只为了在那之后,更狠地撕开对方的皮肉。

张勇的左肋,被撕开了第三道伤口。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

臃肿变异人也注意到了。

它那浑浊的小眼,在肉缝间缓缓转动。

它没有说话。它的声带早已退化到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但它那始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也变了。

它不再后退压缩空间。

它开始向前。

那张酸液近乎枯竭的巨口,依然一次次张开、闭合、喷吐。

哪怕喷出的酸液已经稀薄到无法蚀穿皮肤,它依然一口一口,咬向孙杨。

孙杨的心火,已经开始闪烁不稳。

但他不能退。

因为秦波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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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在与鳞甲变异人的厮杀中,终于等到了一瞬。

鳞甲变异人一爪撕向他的咽喉,利爪深深嵌入他格挡的左臂肌肉,一时间竟卡在了骨骼缝隙间,来不及抽出。

就是这一瞬。

张勇的右拳,没有蓄力,没有沉腰,没有任何前置动作——直接从腰际贯出!

九重神陨·第二重!

五重山岳虚影在拳锋前方一闪而逝,沛然巨力如同沉默的怒潮,尽数贯入鳞甲变异人那已无鳞片覆盖的、碎裂的胸腹之间!

“嘭——!!!”

沉闷的重击声如同擂鼓!

鳞甲变异人的后背,骤然炸开一团暗红的血雾!

它整个躯体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座倾倒的反应釜上,将合金外壁砸出深深的凹陷!

它没有死。

它甚至没有昏厥。

它嵌在凹陷中,艰难地抬起头,乳白色的眼珠依然锁定张勇。

但它胸腹间那道被重拳轰出的、足有碗口大的凹陷创伤,正在疯狂涌出暗红的体液。

它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它再也站不起来了。

张勇收回右拳。

他的拳锋皮肤崩裂,鲜血混着鳞甲变异人的体液往下淌。

他的右臂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那是负荷超越肌肉承受极限的信号。

九重神陨·第二重。

不需要蓄力。

但它会对自身造成反噬。

一场战斗,他能打出的次数,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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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波已经快到极限了。

巨臂变异人的攻势,一锤重过一锤,一锤快过一锤。

它不是战术压制,不是力量碾压。

它只是不想活了。

每一锤都在同归於尽,每一锤都在求死。

秦波闪过第七锤,军刺在第八锤砸下的同时,狠狠贯入巨臂变异人右侧肩胛那道早已被反复撕裂的角质缝隙!

整柄军刺,没入至柄。

巨臂变异人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呜咽。

它那高举的右臂,在半空中僵住。

但它没有倒下。

它用左手——那同样狰狞的、骨刺纠结的重锤——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然后,它转过头。

猩红的眼珠,没有再看向秦波。

它看向远处——那团瘫软在地、肉瘤已被飞刀划破、触手无意识抽搐的触手变异人。

它的嘴唇翕动。

发不出声音。

但秦波读懂了那口型。

“……对不住。”

然后,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终于轰然向前扑倒。

秦波踉跄后退,拔出军刺,大口喘息。

他不敢去看那双依然睁着的、猩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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臃肿变异人停住了。

它那缓慢却坚定向前推进的步伐,第一次,停住了。

它那浑浊的小眼,缓缓转向巨臂变异人扑倒的方向。

它那层半透明的皮肤下,浑浊体液的流动速度,忽然变得极慢、极慢。

它没有声音。

它的声带早已退化到无法表达任何情感。

但它那张竖立的、酸液近乎枯竭的巨口,一点一点,一点一点,闭合了。

不是防御。

是沉默。

是那种太过悲伤、悲伤到连本能进食欲望都暂时熄灭的沉默。

孙杨的心火,已经接近熄灭的边缘。

但他没有趁机猛攻。

他停下了。

他忽然不太想用“怪物”这两个字,来形容眼前这头已经不再喷吐酸液的、臃肿的、沉默的畸变生命。

但他没有停手太久。

这里是末日。

仁慈,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深吸一口气,心火最后一次燃至极限。

然后,一记凝聚了全部余力的火焰重拳,狠狠轰在臃肿变异人那张闭合的、不再防御的巨口之上。

臃肿变异人庞大的躯体,缓缓向后倾倒。

它那双浑浊的小眼,在肉缝间,依然望着巨臂变异人倒下的方向。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瞬。

---

触手变异人是最后一个。

它的肉瘤被飞刀划破,触手被斩断大半,瘫软在血泊中,已经无法移动。

但它还在蠕动。

那团残破的、不断渗着透明体液的肉瘤,缓缓转向巨臂变异人的方向。

它看见了。

看见它倒下。

看见它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向自己,说了一句无声的“对不住”。

触手变异人的触手,无意识地、缓慢地,朝那个方向延伸。

一寸。

两寸。

够不到了。

差得太远。

它那双没有眼睑的、已经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珠,依然望着那个方向。

秦波站在它面前,军刺低垂。

他没有立刻刺下。

他看见那团残破的肉瘤边缘,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

那不是体液。

那是……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触手变异人没有看他。

它的意识已经模糊,意念波动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

但它还在呢喃。

断断续续的、含混的、不成语句的意念碎片,飘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冷……”

“……好久……没有……”

“……他帮我……挡过……第一次……”

“……那时候……我们还是……”

“……人……”

秦波的军刺,悬在半空。

三息。

他刺了下去。

触手变异人那团残破的肉瘤,终于停止了蠕动。

那双眼珠,依然望着巨臂变异人倒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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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外空地上,只剩下变异人污秽的残骸,四处弥漫的刺鼻血腥,以及三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张勇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依然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沉默地撕下一截衣摆,缓慢地、费力地,为自己包扎。

孙杨的心火已经熄灭。他低头看着自己拳锋皮肤大片灼伤、露出下方鲜红肌理的手掌,一言不发。

秦波蹲下身,从巨臂变异人肩胛处拔出那柄贯入至柄的军刺。

污秽的体液顺着刃口滴落。

他擦拭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厂房深处。

那里,九幽的气息依然平稳如亘古深潭。

但传来的空间规则波动,已如酝酿着恐怖风暴的寂静深海,愈发诡异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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