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斩之剑意和乾坤战法(2/2)
张雪持剑的手稳如磐石,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周身那无形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斩之剑意”越发凝练、沸腾。
她仿佛没有听到归墟的话,又像是根本不屑回答。
归墟也不以为意,目光又扫过不远处正在拼命调息、试图恢复战斗力的张勇,眼中贪婪之色再次闪过,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也罢。本想先取‘九重神陨’,既然你在此碍事,那便先解决你。交出你的剑道传承,或许……”
“何止剑意传承?”张雪突然打断了他,声音清越冰冷,如同冰泉击石,“你觊觎他的‘九重神陨’,不过是见猎心喜。
我这里,尚有一部《乾坤战法》,你若想要,不妨也一并拿去。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消受!”
她的话,既是进一步吸引归墟的注意力,为张勇和他人争取恢复时间,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嘲讽对方身为“前神明”,却对下界战技如此垂涎,贫瘠得可怜!
“乾、坤、战、法?”
归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入他尘封的记忆深处!
一些早已模糊、属于光明神本体的庞杂记忆碎片被强行触动、翻涌!
那是在更为久远与高层的战场上,关于某些惊才绝艳、以下伐上的逆天者传说,关于一些连神明都要侧目的、打破常规的恐怖战技的只言片语……“乾坤”二字,赫然在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六芒星的旋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脸上那伪装的淡漠与高傲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比得知“九重神陨”时更加汹涌澎湃的贪婪狂潮!
“乾坤战法!?”归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那是混合了震撼、狂喜与一种被亵渎般愤怒的复杂情绪,“不可能!那门战法……早已断绝传承!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们这些蝼蚁手中?!”
他死死盯着张雪,仿佛要将她看穿。九重神陨已是意外之喜,乾坤战法的出现,则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动摇了他的一些认知。
这两门战技,任何一门流传出去,都足以在诸天万界掀起腥风血雨!
而今,竟然同时出现在这个低等世界,出现在这群他视为蝼蚁的人类手中!
这已经不能用“机缘”来形容,简直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与他作对!
“蝼蚁?呵。”张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在你眼中是蝼蚁,却能身负你梦寐以求的战技。
归墟,你这所谓的神明残魂,除了活得久一点,还剩什么?靠掠夺和寄生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住口!!!”张雪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破了归墟最后那点虚伪的尊严与骄傲。
被刘书桓背叛的怒火,接连发现逆天战技的震惊与贪婪,此刻又被张雪毫不留情的讥讽彻底点燃!他感觉自己破碎的神格都在愤怒燃烧!
“蝼蚁!你们统统都要死!战技是我的!你们的一切,都将化为我重登神座的踏脚石!”归墟彻底暴怒,再无任何保留。
查尔康躯壳内的能量如同火山彻底喷发,暗红近紫的湮灭之力冲天而起,将其周身映照得如同地狱魔神!
他的灵魂波动也毫无顾忌地释放,虽然受躯壳限制无法突破三阶,但那种精纯度与威压,赫然达到了三阶的绝对顶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边缘!
恐怖的威势如同实质的海啸,将周围残存的建筑碎屑都推得向外翻滚。
“湮灭洪流·葬送!”
归墟不再试探,一出手便是范围性杀招!
他双掌向前猛地推出,浩瀚磅礴的湮灭能量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死亡之河,带着吞噬、腐蚀、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志。
朝着张雪以及她身后那些失去战斗力的队员们席卷而去!他要将这群知晓秘密、又屡次挑衅他的“蝼蚁”,连同他们身上的秘密,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面对这避无可避、威力骇人的范围攻击,张雪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唯有冲天的战意与决绝!
“斩!”
清叱声中,张雪动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湮灭洪流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的嗡鸣,璀璨的剑光瞬间爆发!但这一次,剑光并非分散,而是高度凝聚于剑身,她整个人仿佛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斩”之意志的化身!
“乾坤战法·御守八方·剑斩星河!”
张雪将“斩之剑意”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起《乾坤战法》中最高深的防御反击战技!
她的身形变得模糊,手中长剑舞动,并非硬撼洪流,而是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剑光交织,隐隐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切割的微型剑域。乾坤战法的奥义在于掌控节奏、化解力量、借力打力、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嗤嗤嗤嗤——!”
湮灭洪流狠狠撞入那旋转的剑域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密尖锐的切割与消融之声!
张雪的剑域如同最精密的粉碎机,又如同湍流中的礁石,以巧破力,以锐化钝。
锋锐无匹的“斩之剑意”不断将汹涌而来的湮灭能量切割、分散,乾坤战法的卸力技巧则将这些被分散的能量引偏、导开。
一部分湮灭之力被剑意直接斩灭,更多的则从张雪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将她身后的地面腐蚀出两道深深的焦黑沟壑,却未能伤及后方众人分毫!
然而,归墟毕竟是三阶顶峰,含怒一击威力绝伦。张雪虽凭借精妙的剑意与战法化解了大部分正面冲击,但那股磅礴的压力与湮灭气息的无孔不入,依旧让她如负山岳。
她周身剑光明灭不定,脸色迅速苍白,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每化解一分湮灭洪流,她自身的消耗便巨大一分。
洪流过后,张雪微微喘息,持剑而立,虽略显狼狈,却一步未退!
她竟然真的以三阶初期之身,正面接下了归墟这含怒的范围杀招!
“好!好一个乾坤战法!好一个斩之剑意!”归墟不怒反笑,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却更加炽盛。
张雪表现得越出色,他夺取战技的决心就越坚定。“我看你能接我几招!”
话音未落,归墟身形一晃,速度暴涨,瞬间拉近距离,不再是远程轰击,而是近身搏杀!
他要以绝对的境界、力量与速度优势,在近战中彻底压垮张雪,逼出乾坤战法的所有精要,然后将其擒拿搜魂!
“极光·千裂!”
归墟拳出如电,化作无数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流光,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张雪。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极光”战技的穿透力与湮灭奥义的腐蚀性,快、狠、准、毒!
张雪瞳孔微缩,压力陡增。近身搏杀,更是乾坤战法发挥的舞台,但也对使用者的反应、预判、身体素质要求更高。
“乾坤战法·游龙惊鸿·剑破万法!”
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脚下步伐玄奥,如同惊鸿照影,游龙戏水,在密集的拳影流光中穿梭闪避。
手中长剑更是化作一片泼水不进的剑幕,时而以剑脊格挡卸力,时而以剑锋精准点刺拳劲薄弱处,时而以身法带动剑势,借力反击。
斩之剑意附着于每一次格挡与反击中,不断消磨着归墟拳劲中的湮灭之力。
“叮叮当当!砰砰啪啪!”
金铁交鸣之声与能量碰撞的闷响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
两人以快打快,在废墟深坑中辗转腾挪,身影交错,几乎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
剑气纵横切割地面,拳风呼啸震碎顽石。
张雪将乾坤战法的精妙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往往能预判到归墟拳势的些许变化,提前做出应对;
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猛烈的攻击;能在看似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刺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击一剑。
斩之剑意的纯粹与凌厉,也屡屡让归墟的护体能量泛起剧烈涟漪,不得不分心防御。
然而,绝对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堑。归墟的能量太雄浑了,恢复速度太快了,湮灭奥义的侵蚀性太强了。
张雪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与能量。
她的剑意能斩开湮灭之力,却无法完全阻隔那无孔不入的负面侵蚀。她的乾坤战法能料敌机先,却无法弥补绝对速度与力量上的劣势。
很快,张雪身上开始出现伤痕。一道湮灭拳风擦过她的肩头,带走一片血肉,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和诡异的虚弱感;
一次格挡稍慢,被拳劲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闪避时被余波扫中,后背火辣辣一片。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也开始出现微不可查的迟缓。剑光依旧璀璨,却不如最初那般凝练;步伐依旧玄妙,却少了几分从容。
她完全是在凭借顽强的意志、精妙的战技与不屈的信念在支撑,但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场边,所有尚有意识的队员,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周鹏、毕华等人甚至暂时忘记了辰刚的“死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入肉中而不自知。
王野、张昊、孙芳等人眼中充满了血丝,恨不得冲上去帮忙,却知道此刻上去只是送死,反而会拖累队长。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独自面对魔神、在狂风暴雨般攻击中苦苦支撑的纤细身影上。
这个平日里清冷如雪、指挥若定的女子,此刻化作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柱。
就在张雪与归墟激战正酣,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周鹏、毕华、尹腾等人围在辰刚身边,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慌乱。
辰刚静静地躺在那里,狂化状态早已解除,恢复了人形。他脸色金纸,双目紧闭,胸膛处一个清晰的、深深凹陷下去的拳印。
周围的衣物和皮肉呈现出一种焦黑的坏死状,那是归墟含怒一击中湮灭之力残留的痕迹。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心跳……似乎已经停止了。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周鹏死死抱着辰刚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嘶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这个平日里和毕华斗嘴不停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毕华也跪在一旁,拳头狠狠砸着地面,手上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悲愤和无力。
“树心!对!树心!尹腾!快把灵根树心拿出来!”周鹏猛地想起什么,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着尹腾嘶吼。
尹腾也是泪流满面,闻言慌忙在自己身上摸索,很快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布包,颤抖着打开。
里面露出一截约莫二十厘米长、婴儿手臂粗细、通体呈现出温润羊脂白玉般光泽的物体,正是那截得自神秘灵根的树心。
树心散发着一种内敛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波动,只是握着,就让人感觉心神宁静,疲惫稍减。
“快!喂给大哥!快啊!”毕华抢过树心,比划了一下辰刚的嘴,又看看坚硬的树心,急得满头大汗,“这……这么硬!他怎么咽得下去?他现在也没法嚼啊!”
周鹏愣了一下,看着手中温润却质地坚硬的树心,也傻眼了。情急之下,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把树心往毕华手里一塞:“你……你牙口好!你嚼碎了喂他!”
毕华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树心,一时懵了,下意识反驳:“凭什么我嚼?!这玩意儿是你让我保管的吗?!”说着,又手忙脚乱地把树心塞回尹腾手里,“你是保管人,你来!”
尹腾看着失而复得的树心,也顾不上推诿,一咬牙,将树心凑到嘴边,用力一咬——“嘎嘣!”一声脆响,树心纹丝不动,反倒是尹腾被硌得牙酸,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这咬不动啊!”他哭丧着脸。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秦波那边情况的孙芳,听到尹腾的呼喊,立刻冲了过来。“树心?能救辰刚大哥?快给我看看!”她焦急地说道。
尹腾如蒙大赦,赶紧把树心递给孙芳。孙芳接过树心,入手温润,生命能量气息让她精神一振。
她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辰刚紧闭的牙关和昏迷的状态,秀眉紧蹙。直接喂肯定不行,嚼碎……看尹腾的样子就知道行不通。
“有没有水?或者……捣碎的工具?”孙芳急中生智。
周鹏和毕华面面相觑,这尸山血海的战场,哪里去找水和捣碎工具?
“用石头砸!砸成粉末!和水……血也行!混着喂下去!”毕华红着眼睛,从旁边抓起一块沾血的碎石。
“对!砸!”周鹏也反应过来。两人手忙脚乱地找相对干净的石头,准备强行砸碎这截珍贵的灵根树心。
尹腾则赶紧四处张望,想找点相对干净的液体(哪怕是雨水积存),或者看看有没有牺牲队友身上带着水壶……
抢救辰刚的行动,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以这样一种慌乱、笨拙却又充满急切希望的方式,紧张地进行着。
而远处,张雪与归墟的死斗,已进入白热化,剑气与拳芒的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阴阵内外,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死意,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进行着最后的惨烈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