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旁观者的戏份(2/2)
四级考试前的最后一天。我们寝室五个人集体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当天有巴西对英格兰的比赛,据说下半场,巴西队十人应战,依然顽强地保持了胜局。这场备受瞩目的比赛,我破天荒地没有去看。热闹是别人的,我只有眼前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操弄和运气都显得徒劳,足球场如此,考场亦如此。我没有巴西队那样绝对的实力,只能在这最后关头,尽可能虔诚地“抱佛脚”。
全国大学英语四级考试如期而至,我坐在安静的考场里,感觉每一个笔划都带着战战兢兢的犹豫。最后十分钟我才匆忙开始写作文,观点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串不完整,用词更是贫瘠得让人沮丧。听力和语法部分做得浑浑噩噩,以至于考完试,大家互相对答案时,我干脆躲得远远的。每当有人问我考得如何,我就先摇头给自己砌好台阶,仿佛提前承认失败就能减轻最终的打击。
吃完中饭回到寝室,我接到林牧之的电话,他的元气倒是恢复了不少,声音也高亢了:“晚上出来看球啊。”他开门见山地说。
我忍不住提醒他:“你怎么不问我考的怎么样啊?”
“都考完了,考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这种随遇而安的态度莫名安抚了我的焦虑。其实跟林牧之相处挺简单的,他的世界永远以自己为圆心,只要不打扰他的轨道,他根本懒得评价别人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肖景明,提议道:“我叫肖景明一起吧?他之前约过我,但是一直没有见成,大家刚好聚一下。”电话那头意外地停顿了片刻,才传来犹豫的声音:“你确定?可以呀。”我不明白他为何迟疑,挂上电话就兴冲冲地拨打了肖景明的号码。早在听说他被辅导员关禁闭时我就想联系他,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我对自己说,这只是出于愧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可是连续三次拨号,回答我的只有忙音和无人接听的提示。正当我对着手机发呆时,秋英和林美说笑着走进来。“肖景明在楼下。”秋英随口说道。
“他在楼下做什么?”我心中一时百转千回。
“等辛小小啊。”林美抢着回答,“我们刚巧遇见辛小小下去。”
秋英补充道:“辛小小最近不是和男友闹矛盾吗?肖景明这时间选得真巧。”她们的对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原来我所有的忐忑和担忧都是自作多情,我不过是个在别人的故事里跑龙套的配角。想起《喜剧之王》里周星驰摇尾乞怜的样子,我竟然笑出了声。林美问我笑什么,我只摇摇头说出门了。
在去球场的路上,手机终于响了。看着肖景明的名字,我第一次按掉了通话。可他又打来第二次,我只好接起。
“你找我?我刚才没注意手机。”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用轻快的语气说:“林牧之约我看球,想找你一起。不过现在不用了,玩的开心。”他迟疑间,我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灯火,突然想笑:“其实我对演戏也没什么才华,还是当观众好一点。”
“嗯?什么?”
“没事,刚才看了句电影台词。”
晚上的球赛,我看的心不在焉。西班牙输给韩国的时候,林牧之突然说:“你看,在黑哨面前,再好的技术都是徒劳。”我不知道他是在说球赛,还是意有所指。期间那个陌生男生又打来电话纠缠,林牧之直接抢过手机喊了句:“我的马子你也敢抢!”吓得我赶紧解释那是朋友开玩笑,对方怏怏地应了,果然表态不再纠缠。
林牧之得意地说:“看,还是我的方法有效。”
我只好叹气:“你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不要乱说话。以后看球,你还是找你女朋友吧。”
他却理直气壮:“看球这种事找女朋友,我疯了吗?”
比赛散场时,林牧之突然问:“你不是准备约肖景明吗?那货人呢?”见我不答,他嗤笑一声:“安慰辛小小去了吧。”夜空飘起细雨,我抬头任雨丝落在脸上。原来我所以为的特别关照,不过是他顺手的善意。而真正需要我费心经营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感情,而是那个总是看轻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