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过期（2/2）

“学长，好巧啊。”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文君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海报上：“你来做什么？”

这话问得，好像我不能来似的。自从他离开了我的心，我的心也就不再惯着他了：“反正不是找你！”

文君显然被我这话噎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下文。秋英的朋友顿时显得十分尴尬，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瞟。

我赶紧跟他道谢并告别，逃离了那间教室。直到走出设计系教学楼，呼吸到外面充满凉意的空气，那股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结界感才消失。可是没多久，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忍不住回头一看——文君居然不近不远地跟在我身后。

我停下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文君也停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白色楼群：“我回宿舍……”

在这万分窘迫的瞬间，我的大脑cpU开始超速运转，试图化解尴尬的局面。“哦，巧了，我也要去那边办点事。您腿长，您先请？”我侧身让出道路。

文君却没有动，他看着我，哭笑不得：“这位学妹，非要这样吗？”

我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可惜天气阴沉，根本看不出太阳到底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就在我犹豫着该怎么接话时，文君已经很自然地走到我身侧，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我再矫情下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我暗自叹了口气，认命地迈开步子，和他并肩而行，只是目光固执地看着前方。

“你们找我学弟设计海报？”走了一小段，文君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内心腹诽：难道找你设计吗？嘴上却客气地回答：“是啊，他设计得很不错，帮大忙了。”

“他确实蛮有才华的。”文君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有人冲我们打招呼：“嘿！老妹！”伍国斌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女友召唤，下次约！”又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走了。

文君忽然侧头看我，问出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你认识男生……是不是都只挑帅的？”

我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是文君该问出来的话吗？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但他既然问了，我总归是要回答的。

“巧合吧。”我硬邦邦地回答，“倒是学长你，不是标准的外貌协会吗？对长得好看的女生殷勤得很，对我们这种普通姿色的也无礼得很！”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冷笑着反驳，但他没有。他似是反思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我对你，是挺没礼貌的。对不起。”

我愣住了。这句道歉，我曾经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在各种委屈不甘的场景中，期盼它能从他那张冷漠的嘴里说出来。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滚，最后只剩下空茫的疲惫。“没必要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已经过了期限了。”

文君似乎没明白：“什么期限？”

我抬起头，看向他：“我在乎你道歉的期限。”

文君怔住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想从中分辨出我真正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这样……那，还是对不起。”

如此郑重的道歉，曾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终归来得太晚。晚到它已经失去了所有重量，轻飘飘的，像这阴天里的风，吹过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