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家庭的年度聚会（1/2）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像是被谁在墨蓝色的幕布上轻轻抹开了一层薄纱，透进些许熹微的光。小区里的路灯还没完全熄灭，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涟漪，偶尔有早起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从树梢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就在这安静的晨曦里，阿林家厨房的抽油烟机率先打破了沉寂，嗡嗡地唱起了充满烟火气的歌，像是在宣告新一天的忙碌与热闹。
阿林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家居服，衣服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却依旧干干净净、平平整整。他微微佝偻着背，站在灶台前，右手握着一把长柄勺子，正小心翼翼地给砂锅里添水。水流顺着勺子边缘缓缓注入，在锅里激起细小的水花，与锅底的火苗相映成趣。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着锅底，跳跃着、舞动着，把他眼角的皱纹都映得暖融融的，那些纹路里藏着岁月的痕迹，更藏着对家人的温情。
“爸，您怎么又起这么早？”一个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女儿小雅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边揉着酸胀的眼皮，一边打着哈欠走进厨房。她径直走到灶台边，伸着脖子往砂锅里看，鼻尖微微抽动着，“这是要炖排骨还是猪蹄啊？隔着锅盖都闻着香味儿了，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阿林闻言，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起手往女儿脑门上轻轻一弹，力道不重，带着几分宠溺：“小懒虫，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才起。这锅里啊，既有你张叔叔最爱的黄豆炖猪蹄，也有你小宇哥念叨了大半年的糖醋排骨，都是他们爱吃的。”他说着，又指了指冰箱的方向，“去把冰箱里的活虾拿出来解冻，记得用冷水，别用热水泡，热水泡过虾肉会散，口感就不好了。”
“知道啦，爸，我这就去。”小雅吐了吐舌头，抬手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快步走向冰箱。她打开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冷冻层里的食材被码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从包装完好的深海鱼，到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本地蔬菜，再到各种肉类、海鲜，满满当当的，都是阿林前三天就跑遍了菜市场和几家大型超市精心挑选好的。她记得那天晚上，爸爸回来的时候，鞋子上还沾着泥点，额头上全是汗珠，却乐呵呵地跟妈妈说，食材都备齐了，保证客人们吃得满意。
小雅从冷冻层里拿出装着活虾的袋子，袋子里的虾还保持着鲜活时的姿态，一个个蜷缩着身体。她关好冰箱门，转身走向水槽，准备接水解冻。“对了爸，我妈呢？怎么没看见她人影？”小雅一边撕着虾袋的封口，一边随口问道，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袋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妈啊，一早就去花店了。”阿林正往砂锅里丢姜片，他挑的生姜个头饱满，表皮光滑，是他在菜市场里跟摊主磨了好一会儿嘴皮子才挑到的。“她说今年客人来，要摆点不一样的花，别总是那几样，看着没新意。昨天就跟我说好了，要去买什么向日葵和小雏菊，说这两种花看着热闹，寓意也好。”他说着，又往锅里加了几段洗干净的葱段，绿色的葱段在汤里轻轻漂浮着，瞬间给这锅肉增添了几分生机。
“向日葵和小雏菊确实好看，颜色亮堂，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小雅把虾倒进一个干净的盆里，接了适量的冷水，刚好没过虾身。“对了爸，小宇哥他们是十点到，张叔叔他们九点半是吧？我算算时间，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呢，您不用这么着急忙活，歇会儿呗。”她看着爸爸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心疼，爸爸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每次家里有客人来，他总是最操心的那个，从食材采购到菜品制作，都亲力亲为，生怕有一点疏漏。
阿林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不着急怎么行？这黄豆炖猪蹄得慢火炖够两个小时才软烂入味，糖醋排骨也得提前腌制，还有不少菜要做呢。你赶紧把客房的床单换了，再把客厅的沙发套抖抖，拍拍干净，别让灰尘呛着孩子。小宇家的乐乐才三岁，正是爱爬爱闹的时候，卫生可得搞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旁边的另一个灶眼，准备烧水煮排骨。
“放心吧爸，保证完成任务。”小雅立正站好，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逗得阿林哈哈大笑。她端着装虾的盆放到一边，转身走出了厨房，刚走到客厅，就和提着花束回来的妈妈撞了个满怀。
“哎哟我的乖女儿，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差点把我的花给撞坏了。”李娟连忙稳住手中的花束，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又献宝似的把花举到她面前，“你看这向日葵多精神，花盘又大又圆，颜色金灿灿的，跟小宇家的乐乐一样，阳光得很。还有这小雏菊，白色的、黄色的，开得多热闹。”
小雅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花香混合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花束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黄色的向日葵花瓣沾着水珠，在清晨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确实亮眼。“真好看，妈，您眼光真好。”她由衷地赞叹道，伸手接过妈妈手中的花束，“我来帮您插起来吧，客厅的青花瓷瓶刚好空着。”
“好啊，那你小心点，别把花瓣弄掉了。”李娟笑着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包，走进厨房去给阿林搭把手。小雅拿着花束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从柜子里拿出青花瓷瓶，先往里面倒了适量的清水，然后仔细地整理着花束。她把向日葵放在中间，当作主花，再把小雏菊穿插在周围，调整着花的角度和高度，力求每一朵花都能展现出最美的姿态。插好花后，她把花瓶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花上，整个客厅都显得生机勃勃。
打理好鲜花，小雅便转身去了客房。客房平时不怎么住人，但妈妈总是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走到床边，先把床上的旧床单扯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这套床单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云朵图案，是乐乐最喜欢的款式，妈妈特意为了乐乐准备的。她小心翼翼地把床单铺在床上，用手把褶皱一点点抚平，又把被套套好，枕头摆得整整齐齐。铺好床后，她又拿起扫帚，把房间里的灰尘扫了一遍，再用抹布把床头柜、书桌都擦得一尘不染。做完这一切，房间里弥漫开洗衣液的清香和鲜花的芬芳，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小雅，忙完了吗？过来帮我把菜择一下。”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小雅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此时的厨房比刚才更热闹了，抽油烟机的声音、水流的声音、切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温馨的厨房交响乐。阿林正在处理排骨，他戴着一次性手套，仔细地把排骨上的血水和杂质清洗干净，然后用刀把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块。李娟则在旁边的菜板上择菜，面前摆着一堆新鲜的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妈，我来帮您。”小雅走过去，拿起一把青菜，学着妈妈的样子择了起来。她把青菜的老叶、黄叶都去掉，然后把菜根切掉，再放进清水里清洗。“爸，排骨处理好了吗？要不要焯水？”她一边洗菜，一边问道。
“马上就好，焯水是必须的，这样能去掉排骨里的血水和腥味，炖出来的汤才更鲜美。”阿林说着，把处理好的排骨放进锅里，加入适量的冷水，又放了几片生姜和少许料酒，然后打开火，“水开后撇去浮沫，再用清水冲洗干净，这样排骨就干净了。”他对做菜的每一个步骤都了如指掌，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娟看着父女俩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爷俩啊，一忙起来就跟比赛似的。其实不用这么赶，时间还来得及。”她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里，“我刚才在花店的时候，碰到张阿姨了，她说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这么快？”小雅有些惊讶，“那我得赶紧把客厅再收拾一下，水果还没洗呢。”她说着，放下手中的青菜，就要往外走。
“别急，水果我来洗就行，你去把沙发套抖抖，再把茶几擦一擦。”李娟叫住她，从冰箱里拿出苹果、香蕉、橙子等水果，放进一个大盆里，“这些水果都是你爸昨天特意买的，新鲜得很，保证客人们爱吃。”
小雅点点头，转身走向客厅。她拿起沙发套的一角，用力抖了抖，灰尘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她连着抖了好几下，直到沙发套上的灰尘都差不多抖掉了，才把沙发套铺回沙发上，又用抹布把沙发扶手、靠背都擦了一遍。然后她走到茶几旁，把上面的杂物都收拾干净，用湿抹布仔细地擦了一遍，再用干抹布擦干，确保茶几上一尘不染。
刚收拾完客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张叔叔洪亮的声音：“阿林，李娟，我们来啦！”
“来啦来啦！”李娟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张叔叔和张阿姨，张叔叔手里提着一个大礼盒，张阿姨则抱着一个漂亮的布偶娃娃。“快进来，外面冷吧？”李娟热情地招呼着，把他们往屋里让。
“不冷不冷，走路过来的，还暖和着呢。”张叔叔笑着走进屋，把手中的礼盒递给李娟，“这是我托朋友从外地带来的茶叶，给阿林尝尝。”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阿林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快坐，快坐，我这锅里还炖着猪蹄呢，马上就好。”
张阿姨把手中的布偶娃娃递给迎上来的小雅，笑着说：“小雅，这是给你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谢谢张阿姨。”小雅接过布偶娃娃，开心地说，“您快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张叔叔和张阿姨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被客厅里的花束吸引住了：“这花真好看，看着就喜庆。”
“这是我早上刚买的，向日葵和小雏菊，想着你们来，添点热闹。”李娟端着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快吃点水果，都是新鲜的。”
就在这时，阿林的手机响了，是小宇打来的。“喂，小宇啊，到哪儿了？”
“爸，我们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马上就上来。”电话那头传来小宇爽朗的声音，还夹杂着乐乐稚嫩的哭闹声，“乐乐非要自己跑，不肯让人抱，闹脾气呢。”
“别急，慢慢来，注意安全。”阿林叮嘱道，挂了电话后，对大家说，“小宇他们到小区门口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乐乐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要吃猪蹄，我要吃排骨！”紧接着，就是小宇和他妻子的哄劝声。
李娟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小宇一家。小宇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他妻子抱着哭闹不止的乐乐，乐乐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一看到门口的李娟，立刻停止了哭闹，伸着胳膊喊：“奶奶！”
“哎哟，我的乖宝贝。”李娟连忙接过乐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哭不哭，奶奶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有猪蹄，有排骨，还有你最爱吃的虾。”
乐乐一听有好吃的，立刻破涕为笑，小手指着厨房的方向：“我要去看看，我要去看看。”
“好，我们去看看。”李娟抱着乐乐走进厨房，阿林正在给糖醋排骨上色，锅里的排骨裹着浓郁的酱汁，色泽红亮，香味扑鼻。乐乐趴在李娟的怀里，伸着小鼻子使劲闻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香，好香，我要吃。”
阿林看着乐乐可爱的样子，笑着说：“小馋猫，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他说着，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块刚煮好的玉米，递到乐乐手里，“先吃点玉米垫垫肚子。”
乐乐接过玉米，立刻啃了起来，小嘴巴塞得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小宇和妻子走进屋，把蛋糕递给小雅：“小雅，这是给你的，祝你学习进步。”
“谢谢小宇哥，谢谢嫂子。”小雅接过蛋糕，开心地说，“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张叔叔和小宇在一旁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情，张阿姨和小宇的妻子则在说着家常，乐乐拿着玉米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偶尔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厨房里，阿林和李娟依旧在忙碌着，抽油烟机的声音依旧嗡嗡作响，但在这热闹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温馨。
“爸，排骨好了吗？我都快馋死了。”小宇走进厨房，看着锅里的糖醋排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从小就爱吃阿林做的糖醋排骨，每次来都要念叨好几遍。
“马上就好，你把这盘虾端出去，再把碗筷摆好。”阿林说着，把炒好的油焖大虾盛进盘子里。这盘虾色泽鲜红，上面撒着少许葱花和白芝麻，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小宇端着虾走出厨房，客厅里的众人闻到香味，都纷纷看了过来。“哇，好香的虾啊！”张阿姨赞叹道，“阿林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每次来阿林家，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比在饭店里吃的还香。”小宇的妻子也附和道，她拿起一只虾，剥了壳递给乐乐，“乐乐，吃虾。”
乐乐接过虾肉，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好吃。”
很快，一道道美味的菜肴陆续端上了桌。黄豆炖猪蹄炖得软烂入味，用筷子轻轻一夹就脱骨了，汤汁浓郁，黄豆吸饱了汤汁，软糯香甜；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油焖大虾鲜嫩多汁，味道鲜美；还有清炒时蔬、清蒸鱼、凉拌木耳等，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
“开饭啦！”阿林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厨房，宣布道。众人纷纷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开始品尝这顿丰盛的早餐。
“嗯，这猪蹄炖得真好吃，软烂入味，比我上次在饭店吃的还好吃。”张叔叔咬了一口猪蹄，忍不住赞叹道，“阿林，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不少呢。”阿林笑着说，给张叔叔夹了一块猪蹄，又给小宇夹了一块排骨，“小宇，你也多吃点，这排骨是特意给你做的。”
“谢谢爸，我肯定得多吃点。”小宇拿起排骨，啃得不亦乐乎，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李娟则不停地给乐乐夹菜，一会儿夹虾，一会儿夹蔬菜，生怕他营养不均衡：“乐乐，多吃点蔬菜，长得高。”
乐乐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我还要吃猪蹄。”
“好，奶奶给你夹。”李娟笑着给乐乐夹了一块猪蹄，又帮他把骨头剔掉，“慢慢吃，别噎着。”
餐桌上，大家一边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聊着天，气氛格外融洽。张叔叔说起了他最近的钓鱼趣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小宇则分享了他工作上的好消息，阿林和李娟都为他感到高兴；小雅和小宇的妻子则在讨论着最近的热门电影，聊得十分投机。
“对了，阿林，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听你说有点不舒服。”张叔叔放下筷子，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已经好了。”阿林笑着说，“年纪大了，身体就是不如从前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生病。”
“那你可得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张阿姨也附和道，“平时没事多出去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增强抵抗力。”
“知道了，谢谢你们关心。”阿林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一群关心自己的朋友和家人，是他最大的幸福。
李娟则接过话茬：“他啊，就是闲不住，家里一有点事就忙前忙后的，劝都劝不住。”她嘴上说着嗔怪的话，眼里却满是心疼。
“我这不是没事干嘛，忙活忙活心里踏实。”阿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都吃得饱饱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饭后，小宇主动承担起了收拾碗筷的任务，小雅则陪着乐乐在客厅里玩游戏，张叔叔和阿林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张阿姨和李娟则在厨房收拾残局。
“阿林，这茶叶味道不错，口感醇厚，回甘也很好。”张叔叔喝了一口茶，赞叹道。
“喜欢就多带点回去，我这里还有不少。”阿林笑着说，“这茶叶确实不错，我平时也爱喝。”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张叔叔笑着说，“对了，下次我们一起去钓鱼啊，我最近发现一个好地方，鱼特别多。”
“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没去钓鱼了，就这么说定了。”阿林爽快地答应了。
客厅里，乐乐和小雅玩得正开心，乐乐拿着布偶娃娃，追着小雅跑，时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小宇收拾完碗筷，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和乐乐一起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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