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囡囡的惊喜（1/2）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般漫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棂，橘黄色的光晕将窗玻璃上的水汽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阿林攥着帆布公文包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处因用力泛起淡淡的青白色，公文包侧兜磨破的边缘露出里面折叠整齐的文件，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他仰头望了望楼上，七层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像黑夜里睁开的一只温柔的眼睛，那是他的家，是他在这座拥挤城市里唯一的港湾。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沉沉熄灭，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楼转角堆着邻居张奶奶捡来的废纸箱，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压着一块塑料布，防止被楼上滴落的雨水打湿。阿林路过时特意放轻了脚步，上周张奶奶还塞给囡囡一把糖，说是老家亲戚带来的，甜得很。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和隔壁炒菜香味的气息，二楼李叔家似乎又在做辣椒炒肉，呛得人鼻尖发痒，阿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控灯应声又亮了几分，照亮了墙上贴着的 “禁止高空抛物” 的红色标语，标语边角卷了起来，像是被无数次风吹过。
他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木质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三楼转角那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又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墙皮剥落的 “福” 字上，“福” 字是去年春节囡囡亲手贴的，边角还沾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浆糊，倒让这寻常的归家路多了几分仪式感。阿林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盏闪烁的灯，心里想着周末得找时间修一修，免得晚上回家吓着囡囡。
继续往上走，四楼的住户家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夹杂着母亲温柔的哄劝，阿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想起囡囡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非得抱着她在屋里转上几圈才肯罢休。他加快了脚步，公文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里面装着给囡囡买的小发卡，是下午路过文具店时特意挑的，粉色的蝴蝶形状，上面还缀着小小的水钻，他想象着囡囡看到发卡时惊喜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终于到了七楼，楼道里堆着几盆绿植，是妻子精心养的绿萝，叶子绿油油的，顺着花盆边缘垂下来，给单调的楼道增添了几分生机。阿林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时，刻意放缓了转动的速度，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能听到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似乎是囡囡最喜欢看的动画片，还有妻子切菜的声音，“咚咚咚” 的，很有节奏。
金属摩擦的轻响刚落，门后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小脚丫在地板上快速奔跑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女儿囡囡带着奶气的呼喊：“是爸爸回来啦！” 门板被从里面拉开的瞬间，一股混着番茄牛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将他身上沾染的晚风寒气驱散了大半。囡囡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还沾着些许饭粒，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囡囡都等你好久啦！”
阿林弯腰抱起囡囡，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爸爸今天加班呀，不过爸爸给你带了礼物哦。” 囡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手在他身上乱摸：“礼物在哪里呀？爸爸，是不是发卡？我昨天跟你说想要一个蝴蝶发卡的！” 阿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粉色蝴蝶发卡：“你这个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囡囡接过发卡，高兴得在他怀里直跺脚，奶声奶气地说：“谢谢爸爸！爸爸你真好！”
“别光顾着跟爸爸撒娇，快让爸爸进来，饭都要凉了。” 妻子端着一碗番茄牛腩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蓝色的围裙，围裙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她看到阿林，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今天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我炖了你最喜欢的番茄牛腩，还炒了两个青菜。” 阿林放下囡囡，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抱妻子，在她耳边低声说：“辛苦你了，老婆。” 妻子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洗手，囡囡都等不及要吃饭了。”
阿林走进卫生间洗手，卫生间的镜子上贴着囡囡画的画，画着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在太阳底下笑着，旁边还写着歪歪扭扭的 “我爱爸爸妈妈”。他看着画，心里满是幸福。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番茄牛腩冒着热气，红色的番茄和褐色的牛腩搭配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旁边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和一盘炒青菜，颜色鲜亮。
囡囡已经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拿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番茄牛腩。阿林坐下后，妻子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牛腩放在他碗里：“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今天特意多炖了一会儿。” 阿林咬了一口牛腩，软烂入味，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比上次在饭馆吃的还好吃。” 妻子笑着说：“你就会哄我开心，囡囡也吃，多吃点肉长高高。” 说着，给囡囡也夹了一块牛腩，还细心地把牛肉切成小块。
囡囡一边吃着牛腩，一边跟阿林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我还上台表演了呢！老师还夸我唱得好听！” 阿林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是吗？那囡囡能不能唱给爸爸听听呀？” 囡囡立刻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她唱得认真又可爱，阿林和妻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家里充满了温馨的笑声。
吃完饭，阿林主动收拾碗筷，妻子则陪着囡囡在客厅看动画片。他在厨房洗碗，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心里一片宁静。洗完碗出来，看到囡囡靠在妻子怀里，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显然是困了。妻子看到他出来，小声说：“囡囡今天玩了一天，累坏了，该睡觉了。” 阿林走过去，抱起囡囡，囡囡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爸爸，我明天还想让你送我去幼儿园。” 阿林轻轻拍着她的背：“好，爸爸明天送你去幼儿园。”
他抱着囡囡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小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囡囡拉着他的手，小声说：“爸爸，你今天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阿林在床边坐下，拿起旁边的绘本，轻声讲了起来：“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最喜欢在森林里蹦蹦跳跳……” 囡囡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阿林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掖了掖被角，然后轻轻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妻子正在收拾沙发上的抱枕，看到阿林出来，笑着说：“囡囡睡着了？” 阿林点了点头，走过去和妻子并肩坐在沙发上，妻子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今天看你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累，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阿林叹了口气，说：“今天项目出了点问题，加班加点才解决，不过已经没事了。” 妻子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别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家里有我呢。” 阿林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有这个家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挺过去。
窗外的暮色更浓了，老旧居民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阿林和妻子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偶尔低声说几句话，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和幸福的气息。这寻常的夜晚，因为有了家人的陪伴，变得格外美好。
“爸爸！” 扎着双马尾的囡囡像只轻快的小雀，粉色小熊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 声清脆得像雨后枝头的鸟鸣。她扑过来时带着一阵小小的风，肉乎乎的胳膊精准地缠住阿林的脖子，掌心还留着刚握过玩具小熊的温热。阿林下意识地弯腰接住，指腹触到女儿后背棉质睡衣的瞬间，那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像一团棉花，轻轻裹住了他连日来因项目难题紧绷的心弦 —— 那些熬夜改方案的疲惫、客户难缠的焦虑，忽然就顺着这温软的接触，悄悄散了大半。
小家伙仰着红扑扑的脸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期待，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鼻尖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巧克力渍。阿林不用问就知道，定是囡囡趁妈妈在厨房忙碌时，偷偷从零食罐里摸了块巧克力，连嘴角的碎屑都没擦干净，像只偷尝了蜜的小松鼠。他忍不住失笑，用指腹轻轻蹭掉那点污渍，指尖能感觉到女儿皮肤的细腻，还有残留的一丝甜腻。
“慢点跑，当心摔着。” 阿林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那是下午在会议室里跟客户争论了两个小时留下的痕迹。他弯腰放下帆布公文包，包底刚碰到玄关的鞋柜，就听到里面传来 “哗啦” 一声轻响 —— 是给囡囡买的水彩笔在包里滚动。他顺势将囡囡抱起来，手臂微微一沉，心里却泛起柔软的欢喜：才半个月没好好抱她，小家伙又重了些，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能闻到淡淡的桃子味洗发水清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奶气，成了这世上最治愈的味道。
囡囡搂着阿林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软得像：“爸爸，你今天怎么才回来呀？我画了好多画等你看呢，有小兔子，还有爸爸上班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拍着阿林的背，小短指还在他的衬衫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描绘画里的图案。阿林低头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喉结轻轻动了动，轻声说：“爸爸今天要解决工作上的事，让囡囡等久了，对不起呀。”
“没关系！” 囡囡立刻摇摇头，小脸上满是乖巧，“妈妈说爸爸在给囡囡赚买发卡的钱，囡囡不生气。” 她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张画着粉色蝴蝶的涂鸦，歪歪扭扭的线条旁，用彩笔写着 “给爸爸” 三个字，笔画都黏在了一起。阿林接过画纸，指尖触到纸边的毛糙，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酸。
厨房方向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接着是抽油烟机停止运转的 “嗡” 声。林慧端着一个白瓷汤碗走出来，浅蓝色的围裙上沾着几点深褐色的油渍 —— 那是刚才炖牛腩时溅上的。她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被厨房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光洁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却丝毫没影响她的笑意，眼角因弯起的弧度，像两轮小小的月牙，原本因一整天带娃、做家务而略带疲惫的面容，在客厅暖黄灯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柔和。
“先洗手吃饭，汤刚炖好，就等你回来了。” 林慧说话时语气很轻，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目光落在阿林脸上时，带着了然的关切 —— 她早就从阿林早上出门时紧锁的眉头里，看出了他近日的压力。她将汤碗放在餐桌中央，转身又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红烧鲫鱼，鱼身上的酱汁浓稠发亮，撒在上面的葱花还泛着新鲜的绿色。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鲫鱼卧在白色瓷盘里，鱼眼清亮，酱汁顺着鱼身滑落，在盘底积成小小的油洼；清炒时蔬是刚从楼下菜市场买的青菜，翠绿的叶子还带着脆嫩的质感，嚼起来能尝到清甜的汁水；最惹眼的是中间那碗番茄牛腩汤，通红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星，随着热气轻轻晃动，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顺着空气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里的馋虫都醒了。
囡囡已经乖乖坐在儿童椅上，小短腿晃悠着，手里握着一把黄色的塑料勺子，时不时敲得碗边 “当当” 响，像在打节拍。可她的眼神却一直黏在阿林身上，连桌上的红烧鲫鱼都没吸引她的注意力 ——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吵着要妈妈夹鱼肚子上的肉了。
“爸爸快洗手！囡囡要跟爸爸一起喝汤！” 囡囡见阿林还抱着她站在玄关，急得蹬了蹬小脚丫，勺子敲碗的声音更响了。林慧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笑着说：“你先把囡囡放下来，我去给你倒杯温水，看你嗓子都哑了。” 她走到阿林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轻声说：“文件都没湿吧？下午下雨，我还担心你没带伞。”
阿林把囡囡放在儿童椅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湿，我在公司楼下等雨停了才回来的。” 他走到卫生间洗手，水龙头流出的温水顺着指缝滑落，冲走了手上的灰尘。镜子上依然贴着囡囡上周画的全家福，画里的爸爸穿着西装，妈妈扎着马尾，囡囡站在中间，手里举着一朵大大的太阳花。他看着画，想起刚才囡囡递给他的蝴蝶涂鸦，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等阿林擦干手走到餐桌旁时，林慧已经给她盛好了一碗汤，还细心地撇去了表面的油星。“先喝点汤润润嗓子，牛腩炖了三个小时，应该炖烂了。” 她把汤碗推到阿林面前，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囡囡碗里，还特意挑掉了鱼刺：“囡囡吃鱼，小心刺哦。”
囡囡握着勺子，先舀了一勺汤递到阿林嘴边：“爸爸先喝！妈妈说这个汤最补了！” 阿林顺从地张嘴，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番茄的酸甜瞬间驱散了嗓子的干涩，牛腩的鲜香在舌尖散开，炖得软烂的牛肉轻轻一嚼就化了，连带着汤里的胡萝卜都甜得入味。他忍不住点点头：“好喝，比上次你给我炖的鸡汤还香。”
林慧笑了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你上周说想吃番茄牛腩，我今天一早就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牛腩，还特意选了带筋的，炖出来更嫩。” 她一边说，一边给阿林夹了一筷子青菜：“别光喝汤，吃点青菜，不然该上火了。”
囡囡见爸爸和妈妈都在吃饭，也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喝汤，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爸爸，明天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你能去吗？”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上次妈妈去的，这次我想让爸爸去，老师说要跟爸爸妈妈说我们在幼儿园的表现呢！”
阿林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明天下午的会议安排 —— 客户要过来审核最终方案，他根本走不开。他看着囡囡期待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愧疚，轻声说：“囡囡，明天爸爸要上班，能不能让妈妈去呀？爸爸下次一定去，好不好？”
囡囡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小嘴微微撅起，手里的勺子也停住了。林慧看出了阿林的为难，轻轻碰了碰囡囡的胳膊，柔声说：“囡囡乖，爸爸工作忙，是为了给囡囡买好吃的、好玩的呀。妈妈去也一样，会把老师说的话都记下来，回来告诉爸爸，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给囡囡夹了一块牛腩：“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牛腩，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囡囡低下头，小声 “嗯” 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吃着牛腩，可眼眶还是微微泛红。阿林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囡囡的头：“囡囡，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我们去坐旋转木马，还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囡囡听到 “游乐园” 和 “冰淇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抬头看着阿林：“真的吗？爸爸不许骗人！” 阿林笑着点点头：“爸爸不骗人，我们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囡囡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慧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给阿林的碗里又添了些汤，轻声说：“快吃饭吧，汤要凉了。你明天要是能早点结束会议，也可以去幼儿园看看，家长会要开一个小时呢。” 阿林心里一动，抬头看着林慧，她的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支持，让他心里暖暖的。
饭桌上的热气袅袅升起，映得三个人的脸庞都格外温暖。红烧鲫鱼的香气、番茄牛腩的酸甜、青菜的清爽，混合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老旧居民楼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了人间。阿林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女儿，心里忽然觉得，再多的辛苦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 有家在，有他们在，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阿林洗完手坐下，林慧立刻给他盛了一碗汤，牛腩炖得软烂，一咬就脱骨，番茄的酸甜中和了肉的油腻，暖融融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无比舒服。他接连喝了两口，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今天去面试……” 阿林刚开口，就被囡囡清脆的声音打断：“爸爸，面试是什么呀？是不是像幼儿园考试一样？”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嘴角还沾着饭粒。
林慧笑着给她擦了擦嘴：“差不多，但比幼儿园考试难多啦。” 她看向阿林，眼神里带着鼓励，“怎么样？顺利吗？”
阿林放下汤碗，指尖在温热的碗壁上轻轻摩挲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已经是他失业三个月来的第十二次面试，前几次不是薪资太低，就是工作内容与预期相去甚远，最让他挫败的是有一次明明聊得很好，最后却因为年龄问题被拒绝。那段时间他总是早出晚归，假装去上班，实则在公园里晃悠，看着来往的人群发呆，生怕让妻女看出端倪。
“嗯，成了。” 阿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林慧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囡囡虽然不太明白 “成了” 意味着什么，但看着爸爸妈妈的表情，也跟着拍起手来，小短手拍得通红。
“真的？” 林慧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难掩激动，“太好了阿林，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这段时间阿林的故作轻松她都看在眼里，夜里他辗转反侧的声音，清晨眼底的红血丝，都让她心疼不已，却又不敢点破，只能默默用热汤和饭菜给他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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