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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琥珀标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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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送员张立春停下电动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在闷热的空气里荡开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掌心瞬间沾满了粘稠的湿热,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聚成一滴,迟迟不肯落下,像极了他此刻悬在心头的情绪。他靠在电动车的车座旁,第三次将手机屏幕凑到眼前,仔细核对订单信息。屏幕上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屏幕上滑动,逐一确认着收货地址、商品名称,当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客户信息栏里的 “周慕云” 三个字时,仿佛被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了太阳穴上,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也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下意识地扶住车把,才勉强稳住身体。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了,路边小贩叫卖西瓜的吆喝声、汽车驶过的鸣笛声、邻居们闲聊的话语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膛,震得他耳膜生疼。

这个名字,如同被时间深埋在记忆底层的宝藏,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在他的脑海里沉睡了整整二十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它遗忘,连同那段青涩而遗憾的年少时光一起,封存进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再也不会被触碰。然而,此刻它却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划破了记忆的黑暗,带着耀眼的光芒,重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每一个笔画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手机屏幕的冷光微微闪烁着,映照在他布满沧桑的脸上,仿佛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惊愕与失态。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尖冰凉,与掌心的湿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才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张立春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左肩,隔着薄薄的蓝色制服面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三公分长的疤痕。那疤痕凸起在皮肤表面,质地坚硬,宛如一条狰狞的小蛇,静静地盘踞在那里,时刻提醒着他二十年前那个刻骨铭心的夜晚。这道疤痕,是他二十年前在少年宫后墙刻棋盘时留下的,也是他与周慕云那段短暂而深刻的友谊的见证。

“立春,你等等我!”

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活泼与爽朗,一下子将他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2003 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加炎热。阳光像一团火球,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气,让人喘不过气来。省队选拔赛的结果公布那天,天空也是这样的晴朗,可张立春的心里却像是被乌云笼罩着,一片灰暗。

他从小就喜欢下象棋,象棋仿佛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记事起,他就经常蹲在巷口,看邻居老爷爷们下棋,渐渐地,他也学会了下棋,并且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父母看到他对象棋的热爱和天赋,便送他去了象棋培训班,他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棋艺进步得飞快,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这次省队选拔赛,他满怀信心,以为自己一定能成功入选,实现自己成为职业棋手的梦想。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在最后一轮比赛中,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输给了对手,最终以一分之差落选。当裁判念出结果的那一刻,张立春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其他选手欢呼雀跃的声音,那些声音在他听来,无比刺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比赛场地的,只觉得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阳光刺眼,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炎热,只觉得浑身冰冷。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也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

“立春!”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周慕云追了上来。周慕云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下棋。周慕云的棋艺虽然不如张立春,但他对象棋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一直默默支持着张立春。

周慕云喘着粗气,跑到张立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立春,你怎么了?怎么不等我就先走了?比赛结果怎么样?”

张立春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周慕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他叹了口气,拉着张立春的胳膊,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落选了没关系,我们下次再努力就好了。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立春挣脱了他的手,声音沙哑地说:“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你现在很失落,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啊。” 周慕云固执地拉住他,“那个地方很安静,适合你冷静一下。相信我,好吗?”

看着周慕云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张立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慕云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少年宫后面。这里是一片废弃的空地,周围长满了杂草,少年宫的后墙光秃秃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污渍。

“这里怎么样?人很少,很安静吧?” 周慕云笑着说,“我也是偶然发现这个地方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待一会儿。”

张立春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这里确实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

“你看这面墙,多宽敞啊。” 周慕云指着少年宫的后墙,“我们可以在上面做点什么,比如刻个棋盘,以后有空的时候,就来这里下棋。”

张立春抬起头,看着那面墙,心里一动。他从小就喜欢在各种地方画棋盘、刻棋盘,家里的桌子上、院子里的石头上,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可是,我们没有工具啊。” 张立春说。

“放心,我早有准备。” 周慕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张立春,“这是我爸的水果刀,很锋利的,刻棋盘绝对没问题。”

张立春接过水果刀,刀柄冰凉,他紧紧地握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来吧,我们一起刻。” 周慕云兴致勃勃地说。

张立春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水果刀,在墙上划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用力,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失落、沮丧和不甘都发泄在这面墙上。水果刀在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灰尘簌簌地掉下来。

周慕云也拿起一把小石子,在旁边帮忙画格子。“立春,你看,这样画是不是更整齐一点?” 他一边画,一边问道。

张立春没有回答,只是埋头刻着。他的脑海里全是比赛时的场景,那个失误的步骤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回放,让他感到无比的懊恼和自责。他越想越生气,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水果刀在墙上划得飞快。

“立春,你慢一点,别划到手了。” 周慕云看出了他的情绪不对,连忙提醒道。

可张立春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就在他用力划下一刀的时候,手突然一滑,水果刀深深地切入了他的左肩。

“啊!” 张立春疼得叫了一声,连忙松开手,水果刀 “当啷” 一声掉在了地上。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周慕云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焦急地说:“立春,你怎么样?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

张立春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说是小伤!” 周慕云急得快哭了,“不行,必须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扶起张立春,就要往医院的方向走。张立春挣扎了一下,说:“真的不用,我回家敷点药就好了。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周慕云犹豫了一下,看着张立春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送你回家。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他跑回墙边,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张立春:“你先捂住伤口,别让血再流了。”

张立春接过手帕,捂住伤口,感激地看了周慕云一眼:“谢谢你,慕云。”

“我们是好朋友,谢什么。” 周慕云笑了笑,扶着张立春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周慕云不停地安慰着他:“立春,你别太自责了。这次落选只是一个意外,你的棋艺那么好,下次一定能成功的。而且,就算不能进省队,我们也可以一直下棋啊,下棋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张立春听着周慕云的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周慕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稚嫩而真诚的轮廓。那一刻,他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回到家后,张立春偷偷地处理了伤口,敷上了药,幸好伤口不深,没有什么大碍。但那道疤痕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左肩上,成为了他心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从那以后,他和周慕云经常去少年宫后墙下棋。那面墙上的棋盘,见证了他们的友谊,也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周慕云因为父亲工作调动,要搬家去外地了。

临走那天,他们又去了少年宫后墙。两人默默地站在棋盘前,谁都没有说话。

“立春,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下棋,别放弃你的梦想。” 周慕云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哽咽。

张立春点了点头,眼睛也有些湿润:“你到了外地,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会的,一定会的。” 周慕云用力地点了点头,“等我以后回来,我们还来这里下棋。”

他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渐渐失去了联系。一开始,他们还会偶尔打电话、写信,但后来,因为学业、工作等各种原因,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联系。张立春也曾试图寻找过周慕云,但始终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他以为,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了。

“嘀嘀 ——”

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将张立春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他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原来是系统提示他订单即将超时。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管这个周慕云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慕云,他都要先把这单配送完成。他看了一眼收货地址 —— 海棠新村 17 栋,然后扶起电动车,推着车向小区里面走去。

海棠新村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里面的楼房都有些年头了,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楼梯间的扶手也已经生锈了。张立春推着电动车,沿着狭窄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挡住了一部分阳光,但空气依然闷热得让人窒息。

他找到了 17 栋,停好电动车,拿起车筐里的快递,向楼上走去。快递是一个不大的盒子,上面印着书店的 logo,看样子像是一本书。他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周慕云现在还喜欢看书吗?

他走到三楼,找到了 302 室,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着,显得有些突兀。过了一会儿,门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谁啊?”

张立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说道:“您好,您的快递到了。”

门 “咔哒” 一声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倦容,但眼神却很明亮。当张立春看到他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比二十年前成熟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但他的眉眼之间,依然能清晰地看出二十年前的影子。

是他,真的是周慕云!

周慕云看到张立春,也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盯着张立春看了许久,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试探着问道:“你是…… 张立春?”

张立春听到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慕云,是我,我是张立春。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 周慕云也激动地抓住了张立春的胳膊,“立春,真的是你!我太意外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与激动。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缩短了,他们又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少年时代。

“快,快进来坐!” 周慕云拉着张立春的手,把他让进了屋里。

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客厅里放着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和一个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象棋棋盘的装饰画。张立春看到那幅装饰画,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你还喜欢象棋啊?” 张立春指着装饰画问道。

周慕云笑了笑,说:“是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放弃。虽然没能成为职业棋手,但平时还是会经常下下棋,算是一种爱好吧。你呢?你现在还下棋吗?”

张立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早就不下了。当年落选省队之后,我就渐渐淡忘了象棋,后来为了生活,到处奔波,就更没有时间和精力下棋了。”

周慕云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张立春笑了笑,“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再上学了,先是在工地上打了几年工,后来又开了几年出租车,现在干起了配送员,虽然累了点,但也能混口饭吃。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我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出版社工作,现在是一名编辑。” 周慕云说,“我也是去年才搬来这个小区的,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

“是啊,真的太巧了。” 张立春感慨道,“我刚才看到订单上的名字,还以为是重名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对了,这是你的快递。” 他把手里的快递递给周慕云。

周慕云接过快递,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我买的一本象棋谱,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棋局。”

张立春看着他手里的象棋谱,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当年他没有放弃象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立春,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周慕云突然问道,目光落在了张立春的左肩上。

张立春摸了摸左肩的疤痕,笑了笑说:“早就好了,就是留下了一道疤。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当年送我回家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 周慕云笑了笑,“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结婚了吗?”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就在前面的那个小区。还没结婚呢,一个人过得挺自在的。” 张立春说。

“那正好,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了。” 周慕云高兴地说,“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张立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明天晚上我一定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往事,回忆着二十年前的点点滴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张立春看了看手机,发现还有好几单快递没送,便起身告辞。

“慕云,我还有几单快递要送,就先不打扰你了。明天晚上见。”

“好,明天晚上见。” 周慕云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张立春点了点头,转身向楼下走去。走到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 302 室的窗户,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没想到,在二十年后的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周慕云。这道沉睡了二十年的记忆伤疤,因为这次重逢,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狰狞了。

他骑上电动车,心情愉悦地向一个配送点驶去。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依旧闷热,但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次重逢,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新的改变。

配送员张立春站在海棠新村 17 栋楼下,抬头望着这栋灰扑扑的六层楼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栋楼确实像他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其他楼房一样,透着一股浓重的岁月痕迹。外墙的涂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大面积地剥落下来,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面,像是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几缕摇摇欲坠的涂料,在闷热的空气里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墙面上布满了各种印记,有孩子用粉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图案,有贴小广告留下的黏胶痕迹,还有雨水冲刷后形成的深色水痕,层层叠叠,像是一幅杂乱无章的抽象画。

单元门前的铁门更是破旧不堪,原本应该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如今已经被厚厚的铁锈覆盖,呈现出一种暗红色。铁门上面的漆皮一块块地卷起来,用手一碰就会簌簌掉落。张立春伸手去推铁门,刚握住扶手,就感觉到一手的粗糙与冰冷。他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手心已经沾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手指缝里也黑乎乎的。他轻轻甩了甩手,试图把铁锈甩掉,可那股铁锈特有的腥涩味道却萦绕在指尖,怎么也挥之不去。

“吱呀 ——”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老旧的琴弦被强行拨动,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张立春推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生怕这脆弱的铁门会突然散架。走进单元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楼道里堆积的杂物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墙壁上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红砖,墙角处还长了一些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楼梯间的扶手是铁质的,同样锈迹斑斑,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凹痕,显然已经被无数人摸过。

张立春正准备上楼,目光无意间扫过单元门旁边的门锁位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发现,原本应该安装指纹锁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个螺丝孔,裸露在外的墙面显得有些突兀。而在原来指纹锁的位置下方,却被一根粗铁丝紧紧缠住,铁丝的一端挂着一把老式的黄铜挂锁。那挂锁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锁身布满了划痕和铜绿,锁孔周围更是有一圈新鲜的划痕,纵横交错,像是有人用工具反复撬动过,边缘的金属都有些变形了。

看到这一幕,张立春的心跳突然加快,“咚咚” 地像是要冲出胸膛一般。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恍惚。这栋楼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维护了,可为什么会有人试图撬锁呢?难道是有小偷盯上了这里?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情?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他耳边响起 ——“啪嗒”“啪嗒”,那是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声音,清晰而熟悉。张立春猛地回过神来,这声音不是来自楼道,而是来自他的记忆深处。那是二十年前,在少年宫的围棋教室里,木质棋盘被棋子叩响的声音,那声音伴随着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辅导员温和的讲解声,一起构成了他年少时最珍贵的回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和周慕云不仅一起在下象棋,还一起参加了少年宫的围棋兴趣班。而兴趣班里的那位围棋辅导员,至今仍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辅导员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师。陈老师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衣服的领口和袖口总是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中山装的口袋里总是插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的银色装饰虽然有些磨损,但依旧光亮。陈老师的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慈祥而专注,尤其是在他下棋的时候,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棋盘上的每一步玄机。

张立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陈老师的情景。那是他和周慕云第一次去围棋兴趣班,两人站在教室门口,有些拘谨地看着里面。教室里摆放着十几张木质课桌,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副围棋棋盘和棋子。陈老师正坐在讲台上,低头看着一本围棋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听到门口的动静,陈老师抬起头,看到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们就是新来的张立春和周慕云吧?快进来坐。”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是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张立春和周慕云的紧张。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到空着的座位上坐下。陈老师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拿起桌上的棋子,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围棋的基本规则:“围棋的棋盘由纵横各十九条线组成,共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棋子分为黑白两色,黑棋先行,双方交替落子,目的是围地和吃子……”

陈老师讲解的时候非常专注,手指轻轻捏着棋子,在棋盘上演示着各种基本定式。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关节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下棋留下的痕迹。张立春和周慕云听得非常认真,眼睛紧紧地盯着棋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周慕云还时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陈老师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从不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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