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窃的童真(1/2)
林深冲到临时宿舍区时,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瘫坐在活动板房门口,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反复念叨:“不见了……就这么不见了……”
旁边围着几个工人,七嘴八舌:
“我就转了个身去拿工具!”
“最多两分钟!”
“小宝说他就在门口玩蚂蚁……”
苏晴蹲在女人身边,一边安抚一边打电话报警。看到林深过来,她站起来,脸色惨白:“林总,赵师傅的儿子……丢了。”
“多长时间?”林深问,声音出奇地冷静。
“三分钟前。”说话的是孩子的父亲赵大勇,一个四十来岁的钢筋工,此刻他浑身都在抖,“我就进屋给他倒水……就倒个水的工夫……”
林深环视四周。宿舍区很简陋,一排活动板房,前面是一片硬化过的空地,堆放着些建材。空地边缘是工地的围挡,两米高的蓝色铁皮板,没有破损。
“监控呢?”她问。
苏晴摇头:“这片区域还没来得及装……”
“孩子多大了?”
“七岁,叫赵小宝。”赵大勇抹了把脸,“穿红色t恤,蓝色短裤,就……就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林深闭上眼睛。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部分深渊赋予的感知力——她将意识扩散出去,像雷达波一样扫描周围。普通人散发的意识波动是淡淡的白色光晕,情绪激动时会变色。孩子通常是明亮的金色或橙色,充满活力。
她“看”到了赵大勇的焦虑(暗红色)、工人们的担忧(灰黄色)、苏晴的紧张(浅蓝色)……
但没有孩子的金色。
一丝都没有。
这不对。就算孩子被带走了,短时间内总会有意识残留,就像人走过会留下脚印。但这个孩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脚印”都被仔细擦除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存在:精通意识操作的高手,或者……
深渊本身。
林深睁开眼睛,右眼的金色旋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她转身,朝着基坑方向走去。
“林总,你去哪儿?”苏晴追上来。
“找人。”
“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应该等——”
“等不了。”林深打断她,“每多等一秒,孩子生还的几率就小一分。”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踩出急促的声响。走到基坑边缘时,她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直接跳了下去。
六米深的基坑,普通人跳下去至少会摔断腿。但林深落地时只是膝盖微曲,然后稳稳站住。不是因为她身体素质好,是因为她在下坠的瞬间,“折叠”了底部两米的空间——实际上她只坠落了四米。
没人看到这个细节,他们只看到老板跳坑了,然后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都别下来!”她朝上面喊,“苏晴,疏散所有人,工地全面封锁!”
说完,她走到那片画了净化符的岩层前。
符文的线条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在微弱地闪烁。林深把手按上去,再次将意识探入地下。
这一次,她不再寻找“孩子”。
她在寻找“异常”。
就像在一池清水里找一滴墨汁,只要那墨汁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找到了。
不是孩子的意识残留,是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进食”轨迹。像一条蛇爬过沙地留下的纹路,这轨迹从宿舍区延伸过来,穿过围挡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孔,然后……直接钻进了地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钻入,是意识层面的“潜入”。
那个带走孩子的东西,从排水孔钻进了工地的排水系统,然后在某个节点,直接“跃迁”到了地下深处,避开了所有物理障碍。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深渊的本体,或者它的高级衍生物。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深渊在挑衅。
它知道她刚刚画了净化符,削弱了它的力量。所以它立刻反击,用最残忍的方式——带走一个孩子,当着她的面。
“你想逼我下去找你,”林深对着岩层低语,“好,我来了。”
她双手按在岩层上,这一次不是画符,是“开洞”。意识能量汇聚在掌心,像无形的钻头,开始侵蚀岩石。碎石崩裂,粉尘扬起,岩层表面出现一个直径半米的凹陷,并且不断加深。
“林总!你在干什么?!”上面传来苏晴的惊呼。
林深没有回答。她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皮肤下的纹路在发光。饥饿感在加剧,因为她在大量消耗能量,但她现在顾不上了。
岩层被钻穿了一个洞。
不是通往竖井的洞,是一个全新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通道。洞壁光滑,像被高温熔过,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林深爬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越往里,温度越低,湿度越高。洞壁上开始出现粘稠的黑色液体,像沥青一样缓慢流淌。她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声音:滴水声、摩擦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加快速度。
爬了大概二十米,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钟乳石,地面有水洼,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而在溶洞中央,她看到了赵小宝。
孩子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石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胸口在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他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不是玩具,不是石头,是一颗……心脏。
人类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连着几根断裂的血管,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林深走过去,蹲下身,轻声唤:“小宝?”
孩子没反应。
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指尖离皮肤还有一寸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她弹开。不是物理冲击,是意识层面的排斥——孩子的周围,有一层保护性的力场。
保护他?还是困住他?
林深仔细观察。力场的能量来源,就是那颗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力场就增强一分。而心脏的跳动节奏……和林深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这是陷阱。
深渊没有吃掉孩子,它把孩子变成了诱饵。这颗心脏是某种“信标”,一旦林深强行破开力场,或者触碰到孩子,信标就会激活,把她和深渊本体直接连接起来。
到那时,要么她被吞噬,要么她被迫吞噬孩子来对抗。
二选一。
“真是……老套的把戏。”林深冷笑。
她退后几步,环顾溶洞。这里不是深渊本体的巢穴,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本体还在更深的地方,通过这颗心脏远程操控一切。
她要做的,不是硬闯。
是切断连接。
林深闭上眼睛,开始寻找“线”。
意识世界里,她能看见那些无形的连接——从孩子身上延伸出去的线有三条:一条向下,通往深渊本体;一条向上,通往地面,那是孩子自身的生命线;还有一条……向侧面延伸,通往溶洞的某个角落。
第三条线最细,几乎看不见,但存在。
她顺着那条线走过去。溶洞角落有一堆碎石,扒开碎石,黄的日记本。
不是初代的手记,是更近的东西。
扉页上写着:
“林建国工作笔记·1987-1993”
父亲的日记。
林深翻开第一页。
1987年6月15日
“沈工今天带我下了井。他说,林家每一代守门人都要在这里写下自己的感悟。我不知道该写什么。我只觉得……冷。井底太冷了,冷到骨头里。”
她快速翻页。
1988年3月22日
“秀英姑婆(初代)的日记我读完了。她不是被迫的,她是自愿的。她说,那个东西(她从不叫它深渊)告诉她,如果她不成为桥梁,整座城都会死。她选择了牺牲自己。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是我们林家?”
1990年11月7日
“今天我做了第一次‘进食’。不是吃人,是吃记忆。沈工说,建筑物会吸收使用者的情感,那些情感碎片可以作为替代品。我试了……很难吃,像嚼蜡。但至少,我不会饿到想咬自己的手。”
1992年5月19日
“初夏出生了。我抱着她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体内也有那个东西的种子。沈工说这是遗传,每一代林家孩子都会继承。我哭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这个还没睁眼就看到地狱的女儿。”
1993年8月4日(最后一篇)
“沈工说,他找到了彻底解决的方法。不是封印,不是融合,是‘转化’。把那个东西从纯粹的饥饿,转化成别的什么……需要三代人的时间,需要精心的培养。我是第一代,初夏是第二代,她的孩子会是第三代。到那时……”
日记到这里中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深盯着那些撕页的痕迹,感到心脏在狂跳。沈国栋所谓的“培养皿计划”,父亲是知情的,他甚至参与其中。而那个计划的目标,不是消灭深渊,是……
转化它?
用什么转化?
怎么转化?
她看向溶洞中央的孩子。赵小宝还在昏睡,怀里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慢。力场在减弱,因为心脏的能量快耗尽了。
一旦心脏停止跳动,力场消失,深渊本体就会通过那条向下的线,直接吞噬孩子。
或者,逼林深出手。
她放下日记,走到孩子面前。这次她没有试图触碰力场,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那颗心脏。
但不是要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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