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禅位大典（1/2）

开元二十一年，冬。燕京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细碎的雪粒撒在大地上，很快积起一层薄白。

腊月初八，大吉，宜祭祀、受命、传承。

天还未亮，整个皇城乃至燕京城，都已肃然。

从承天门到午门的御道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着崭新礼服、持戟肃立的天龙军卫士。雪已停，宫人们连夜将御道清扫得干干净净，铺上崭新的红毡。文武百官身着最隆重的朝服，按品级肃立于皇极殿前广场两侧，冻得脸色发青，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或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庄严，以及巨大的、历史转折时刻来临前的屏息感。

今天，是开国皇帝沈良玉，禅位于皇太子沈万三的日子。

消息在数月前便已昭告天下。

起初是震惊与不解，但随着时间推移，朝野上下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陛下春秋鼎盛，为何急流勇退？但联想到陛下自开国以来的种种神异与超然，以及太子殿下这几年来参与政务所展现的沉稳、睿智与仁德，尤其是陛下那句“帝王代天牧民，非终身之役。功成身退，以全天道，以育新人”的解释，又让人觉得，这或许是这位传奇帝王与众不同、深谋远虑的又一步。

更深的震荡在后宫。当时沈良玉在坤宁宫，平静地对苏瑾和六妃说出决定时，殿内久久无声。

苏瑾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夫君那双深邃如井、却依旧燃烧着平静火焰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不是衰老或厌倦，而是使命的阶段性完成，是生命进入另一重境界的自然选择。她轻轻握住了沈良玉的手，点了点头。

六妃反应各异，但最终都化为理解与支持。她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帝王的身份对她们而言，早已不是束缚，而是与夫君共同经历的一段重要旅程。

如今，旅程的这一站要结束了，她们将随他开启新的、更自由的篇章。只是看着自幼长大的儿女们，尤其是即将承担起这万里江山的沈万三，心中难免充满不舍与牵挂。

此刻，沈良玉正在乾清宫，由内侍服侍，最后一次穿上那身玄黑金绣的十二章衮服。冕旒沉重，但他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无波。镜中的容颜，与二十年前登基时并无二致，岁月未曾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气度愈发内敛深不可测。

他仔细抚平衣袖上最后一丝褶皱，仿佛在抚平这二十载帝王生涯的最后一抹涟漪。

吉时将至。

沈良玉步出乾清宫，登上御辇。仪仗盛大，钟鼓齐鸣。御辇缓缓行在铺满红毡的宫道上，穿过一道道宫门，向着皇极殿行进。沿途肃立的卫士、宫人、官员，纷纷垂首，不敢直视。雪后初晴的阳光照在冕旒的玉珠上，折射出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皇极殿前，太子沈万三已率皇室宗亲、文武百官，恭候多时。

他今日亦着储君冕服，气度沉凝，眉宇间依稀有沈良玉当年的影子，但更添几分属于年轻人的沉稳与厚重。他垂首而立，心中波澜起伏。

父皇的决定来得突然，却也并非毫无征兆。这些年来，父皇将越来越多的政务交予他处理，带他接触核心决策，传授他治国心得与超越时代的眼光，更像是在系统地培养一位继任者，而非仅仅是辅佐储君。

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父亲此举背后，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这江山未来的一种更深远的安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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