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下初定(2/2)
“鼓励行商?这兵荒马乱的……”
百姓们挤在布告前,听着识字的人磕磕巴巴地念,脸上交织着怀疑、期盼、茫然和一丝难以抑制的躁动。赋税是压在他们身上最沉的石头,新朝第一把火就烧在这里,直接而猛烈。对于绝大多数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而言,这比任何天花乱坠的许诺都更实在。
前朝的官吏们心态则复杂得多。有人不屑,认为这是“反贼”收买人心的手段,长久不了。有人心动,尤其是那些不得志的中下层官吏和候补官员,“招贤馆”和“考核录用”给了他们一线希望。更多人则在观望,小心翼翼地打听“考核”的内容,权衡利弊。
城内的商铺,在士兵的虎视眈眈和“鼓厉行商”的布告下,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张了。货品很少,多是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价格被严格管控。但毕竟,街面上有了一点活气。一些胆大的行商,开始试探着与城外的村庄进行以物易物。
更深远的影响,在神京之外发酵。
十路大军的兵锋并未因大典筹备而停止,反而配合着“安民告示”和“招贤令”,加速了接收进程。装甲车队后面,跟着新组建的、人数不多的文吏小队。他们带着同样的布告,每至一城,先贴告示,再设“招贤馆”。对于主动归附、配合交接的旧官吏,往往留用原职或稍作调整,以示怀柔。对于少数冥顽不灵、或民愤极大的,则毫不留情地拿下,家产充公,人头悬门。
一手拿着“免赋三年,三十税一”和“招贤”的胡萝卜,一手握着钢铁洪流和连坐法的狼牙棒,新朝的统治基础,正以这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迅速在旧王朝的废墟上铺开。恐慌依旧存在,但一种新的秩序,夹杂着利益的计算和生存的希望,正在快速成形。
皇宫内,同样忙碌。但忙碌的重点,从前期的肃反、清洗,转向了登基大典的具体筹备和未来朝政的框架搭建。
苏瑾总揽内廷事务,协调典礼所需的礼器、服饰、仪仗。周锦儿与冷风负责整个大典期间,尤其是祭天和朝贺时的安全防卫,布防图修改了无数次。柳芸、李美凤调度着从南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苏瑜协助苏瑾,并开始着手整理、分类前朝留下的浩繁典籍、律法、档案,为制定新朝典章做准备。萧玉若对礼仪政事不熟,但被安排了清点、登记皇宫库藏,尤其是工部、将作监遗存的特殊材料和器械的任务。
赵婉容也被安排了事情做——协助清点、整理后宫库藏的织物、香料、首饰等物。这工作清闲,不涉机密,又能让她慢慢接触宫廷事务,适应新的身份。她多数时候沉默,但吩咐的事情都做得细致妥帖。惊人的美貌在宫女太监中引起过窃窃私语,但在严格的宫规和楚红叶的掌控下,并未生出什么事端。她似乎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个精致而沉默的影子。
沈良玉则花了大量时间,接见那些从各地赶来、或从“招贤馆”中初步筛选出来的、有意效忠且有真才实学的人。有精通刑名钱谷的旧吏,有熟悉边塞事务的退伍老兵,有擅长水利工事的工匠。他不看门第,不问出身,只看真实学问,现场出题,考察能力。合用的,当场给予职位,或记名备用。不合用的,客客气气送走。几天下来,身边倒也聚集起一个不小的人材班子,虽然离一个完整的朝廷还差得远,但骨架已经初步搭建。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登基大典是一个标志,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如何将“安民告示”上的每一个字,变成实际的政令,落实到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如何让这个以武立国、在血火中诞生的新朝,迅速站稳脚跟,并运转起来。
夜深了,沈良玉站在皇极殿外的廊下,看着被临时灯火照得恍如白昼、正在紧张进行最后布置的广场和街道。寒风吹拂,他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力量静静流淌,带来的是绝对的掌控感。
安民告示已下,人心正在归附。但距离真正的“天下初定”,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登基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