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满目疮痍（2/2）

听到推门声，两人都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宫女看到沈良玉的衣着和气度，年轻而威严的面容，瞬间脸色发白，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年轻女子也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的年轻男子。

沈良玉的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很清秀，很美，但此刻被恐惧和泪水浸透，显得楚楚可怜。她的眼神空洞，除了害怕，似乎还有一种对一切都失去希望的麻木。

“她是谁？”沈良玉问跪地的宫女，语气平淡。

宫女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这是、是先帝的……二十一公主，闺名……南宫玥……”她声音越来越低，头深深埋下去。

前朝公主？沈良玉想起来了。南宫云子嗣不旺，只有两个幼子，但女儿似乎有好几个，城破后都和其他宫眷一起被看管起来。这大概是最小的一个女子。

“为什么哭？”沈良玉看向那少女，南宫玥。

南宫玥只是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那宫女连忙磕头，带着哭腔道：“大人恕罪！公主……公主是怕……怕被……被发配教坊司，或是……或是赏赐给……给将士……今日听到些风声，就……”

沈良玉明白了。亡国公主，命运向来悲惨。充入教坊司沦为官妓，或赏赐给有功将士为奴为妾，是常态。这些被看管的宫眷，私下里肯定充满了这种恐惧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得魂不附体、对未来只有绝望的少女，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乱世之中，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了。能打江山的人，靠的都不是妇人之仁。

“看好她。没有命令，不得踏出此院。” 沈良玉对那宫女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依旧呆坐在地、仿佛失去魂魄的南宫玥，转身离开了小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隐约又传来压抑的、绝望的啜泣。

沈良玉沿着来路往回走。阳光依旧，宫道寂寥。这深宫之内，锁着无数的秘密，无数的悲剧，无数的野心，也锁着旧王朝最后的、奢靡而腐朽的气息。如今，这一切都被打破了，如同这些宫殿一样，暴露在初冬的冷风里，满目疮痍，等待着被清理，被重塑，或者被彻底掩埋。

他踏足此地，不是来凭吊，也不是来施舍同情。他是来巡视他的战利品，审视他即将接手、并要彻底改造的这片巨大而复杂的废墟。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将被纳入新朝的秩序之下，赋予新的位置，或者被淘汰。

回到前宫，远处工匠劳作的声音隐约传来，那是属于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喧嚣。与后宫的寂静绝望，形成鲜明对比。

沈良玉站在皇极殿前的高台上，俯瞰着正在忙碌的皇城。战火带来的疮痍需要时间愈合，废墟之上，将建立起更坚固、更辉煌的殿堂。而这个过程，容不下他太多的软弱和怀旧。

踏足宫阙，满目疮痍。这疮痍，正是新朝最好的基石，提醒着权力的来源，也预示着重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