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行前安顿,神兽托孤(2/2)
把个行李箱弄得乒乓乱响。
林霁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它从箱子里拎了出来。
他拎着球球的后脖颈,把这只猴子举到自己眼前,表情严肃地看着它。
球球,这次真不能带你去。
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是大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带着你太危险了。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球球一开始还不信。
它歪着脑袋看了林霁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当它从林霁那认真严肃的表情里确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之后。
它瞬间就枯萎了。
像是一朵被烈日灼烧的花儿,蔫头耷脑,整个猴生都失去了颜色。
它慢吞吞地从林霁手里挣脱出来,垂头丧气地跳到墙角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蹲着。
它拿起那根心爱的竹棍,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画着圈圈。
那背影看着相当凄凉,相当落寞。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梦想、被生活磋磨得没了脾气的咸鱼。
林霁看着于心不忍。
他叹了口气,从系统商城里紧急兑换了一大包特级坚果。
那是球球最爱吃的那种进口夏威夷果,一颗都要好几块钱,平时他舍不得给它敞开了吃。
他把这包坚果放到球球面前,又蹲下身子,凑到它耳边轻声许诺:
回来给你带城里才有的那种新玩具,会发光会唱歌的那种,行不?
球球的耳朵动了动。
它慢慢转过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但当它看到那包坚果、听到林霁的许诺之后,那股子郁气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它叫了两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但还是把脑袋别向一边,不肯正眼看林霁,态度傲娇得很。
安抚完家里这三只祖宗,林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还没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往村里走去。
家里这边有系统守着、有三只灵兽镇着,基本上是万无一失了。
但有些事情,还是得交代给活人才放心。
他先找到了王叔。
王叔正在自家院子里修补渔网,看见林霁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热情地迎了上来。
霁娃子!听说你明天要去城里了?
林霁点点头,把家里每天喂食的细节跟王叔说了一遍。
那些灵泉水我都装在后院那几口大缸里了,每天早晚各给它们倒一碗,别断了顿。
还有那些药草,早上太阳出来之前记得掀开遮阳布让它们透透气,中午太阳毒的时候再盖上,别给晒蔫了。
饭饭那家伙嘴馋,看见什么都想吃。您老可千万看好了,别让它偷吃那些药草,吃出毛病来就麻烦了……
林霁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一大堆,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王叔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拍着胸脯保证:
霁娃子你放一百个心!你家就是咱们全村的家,咱们全村老少谁不惦记着?别说三五天,就是三五个月,咱们也给你照看得妥妥当当的!
从王叔家出来,林霁又去找了现在村治安队的大队长铁牛。
铁牛正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在村口巡逻,看见林霁来了,咧开嘴嘿嘿直笑。
林哥!放心去吧!你家那一亩三分地,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他挥了挥拳头,一脸认真地说,你就去城里好好风光风光,给咱们村争脸!家里这些事儿,有我们在,那是妥妥的!
林霁看着铁牛那张晒得黝黑发亮的脸,心里头一阵踏实。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在铁牛肩膀上拍了两下。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都懂。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月亮很圆,又大又亮,像是一个银色的玉盘挂在山尖上。
月光洒下来,把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霜。
山风很静。
偶尔有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反而衬得这夜色更加幽深宁谧。
林霁没有回屋睡觉。
他搬出了那张已经修好了大半的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自己坐在了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
这张古琴是他当初在后山一个隐秘山洞里发现的,当时已经断了好几根弦,琴身也裂了几道口子。
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修复,到现在总算是能弹出完整的曲子了。
说是,其实也就是勉勉强强能听。
他不太会弹那些流传千古的名曲,什么《高山流水》《广陵散》,那都是神仙级别的操作。
但这几个月通过系统给的一些零碎知识加上自己日复一日的摸索,他也算是能顺畅地拨弄几下了。
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叮——
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响起。
咚——
又是一声低沉的余韵。
叮……叮咚……咚……
琴声并不连贯,断断续续的。
但在这样静谧的夜色里,反而显得格外悠远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不是弹给人听的。
是对牛弹琴——不,是对熊弹琴。
饭饭趴在他脚边的草地上,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个巨大的黑白毛球。
它竖着耳朵,听着这叮叮咚咚的声音,竟然也不闹了。
慢慢地,它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小眼睛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月光落在它黑白分明的皮毛上,给它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白帝也放弃了一贯高冷的姿态,把头靠在自己的前爪上,眯着眼睛假寐。
那双金色的竖瞳偶尔张开一条细缝,望向弹琴的林霁,又很快闭上。
它的耳朵随着琴声微微抖动,尾巴尖也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
球球蹲在老槐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身子随着枝条轻轻晃荡。
它也不再吱吱叫了,双手抱着那根竹棍,眼神有些迷蒙,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月光、琴声、微风,还有身边这三个或睡或醒的小家伙。
这一夜,半亩云小院里充满了离别的愁绪。
但也充满了那种无需言说的温馨。
有些感情不需要说出口。
此刻的岁月静好,便是最好的表达。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就已经停在了村口那棵大榕树下。
车身锃亮,能照出人影。
那是苏晚晴特意安排来接林霁去高铁站的专车。
司机是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车门边等候。
这待遇,那绝对是VVVIP级别的。
让林霁没想到的是,他一推开自家院门,发现村口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全村老少,只要是能动弹的,全都来了。
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爷子老太太,有怀里抱着娃娃的年轻媳妇,还有起了个大早、揉着惺忪睡眼的半大孩子。
大家伙儿手里都没空着。
这个拿着一兜子自家鸡下的土鸡蛋,用稻草仔细地包着生怕磕碰了。
那个捧着一摞刚出锅的烙饼,还冒着热气散发着麦香。
还有的拿着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垫,针脚密密麻麻,看着就费了不少功夫。
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全都望着他。
霁娃子!路上慢点啊!
到了城里别舍不得花钱!吃好点穿暖点!
把咱们村的精神气带出去!让城里人看看咱们大山里出来的娃子也不比他们差!
回来记得给咱们讲讲城里的新鲜事儿……
七嘴八舌的叮嘱声汇成一片,在清晨的山风中回荡。
林霁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关切的面孔,喉咙突然发紧,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
弯腰九十度,久久没有起身。
没有太多的言语。
这份沉甸甸的乡情,他记在心里了。
各位,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
林霁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大半年的小山村,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这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庄。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小小的院落越来越远。
那棵老槐树越来越小,那片熟悉的屋顶越来越模糊。
乡亲们还站在村口挥手,身影在晨雾中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最后,一切都消失在了弥漫的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