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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吕岳和龟灵圣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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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视线,“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那个阴沉瘦削的道人身上。

吕岳!

这个名字,在场的绝大多数弟子,都感到陌生。

他就像是金鳌岛上最不起眼的一块石头,沉默,孤僻,毫无存在感。

可现在,代掌教却亲自点名,让他来补充赵江那堪称“完美”的答案。

这……他能行吗?

赵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死死地盯着吕岳,心中在疯狂呐喊。

说不出来!你最好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吕岳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似乎很不适应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赵江的旁边,对着高台深深一躬。

“吕岳,参见代掌教。”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说。”

叶晨依旧是那一个字,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吕岳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终于开口。

“赵江师兄所言五步,乃是治瘟之雷霆正法,我深感佩服。”

他先是肯定了赵江的方案。

赵江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然而,吕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住。

“然,师兄之法,在于‘治’,在于亡羊补牢。我之愚见,人皇之师,更应着眼于‘防’,在于未雨绸缪。”

防?

这两个字一出,广场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就连高台上的赵公明和云霄,都露出了凝神倾听的神态。

“何为防?”吕岳的语速渐渐变得流畅,紧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己领域中的绝对自信。

“其一,溯源而防。”

“瘟疫非凭空而生,必有其源。或为污秽之水,或为腐败之食,或为鸟兽之身。当教导人皇,令其麾下子民,凡水,必煮沸;凡食,必煮熟;凡禽畜,当圈养,远离人居。从根源上,断绝疫病滋生之土壤!”

“其二,教化而防。”

“凡人愚昧,不识疫病之猛。当以最浅显之言语,编撰歌谣,令童叟皆知。饭前便后要洗手,不饮生水,不食腐物,遇有不适,及时上报,主动隔离。将‘防疫’二字,刻入每一个凡人的骨子里!”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小毒’,防‘大毒’!”

这句话,石破天惊!

什么叫以小毒防大毒?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自诩精通此道的赵江。

吕岳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曾见,凡得过某种轻微疫病而痊愈者,再次面对同种瘟疫时,便安然无恙。”

“由此可知,人体之内,自有乾坤。可教人皇,寻得病愈者之血,或取病患身上之脓,稀释千万倍,取其微末之毒,种于健壮者之身。”

“使其身染微恙,几日便可痊愈。如此,体内便有了抵御大疫之能!此法若能推行天下,何愁瘟疫为祸人间?”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碧游宫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赵江的方案,是让在场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第一次正视了凡人的智慧。

那么吕岳的方案,则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溯源!教化!甚至……以毒攻毒!

赵江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知道,他输了。

但是他却输的心服口服。

他只看到了怎么去救火,而吕岳,却已经想到了如何建造一座永远不会着火的城市!

这是认知维度上的碾压!

“这……这家伙……是个怪物吗?”灵牙仙喃喃自语,他那魁梧的身体,第一次感到了渺小的滋味。

虬首仙等人,更是集体失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修为,在吕岳这番经天纬地的济世之言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终于明白了。

叶晨要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斗法高手,也不是什么论道大能。

他要的,是真正能为万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圣人之师!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那点想要抢夺功德的贪婪,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敬畏。

对吕岳的敬畏。

更是对高坐其上,一眼就从数万弟子中,发掘出这等旷世奇才的叶晨,那深不见底的敬畏!

高台之上,赵公明和三霄四人,看向叶晨的背影,已经只剩下膜拜。

师兄……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叶晨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赵江,也没有去看光芒万丈的吕岳。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赵江之法,是为‘术’,可解一时之危,救一城之难。其心可嘉,其法可行。”

赵江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掌教……竟然还在肯定他?

“吕岳之法,是为‘道’,可防千古之患,安万民之心。其智近妖,其功无量。”

叶晨的评价格外清晰。

“故,第一题,吕岳为上上,赵江为上中。”

“你二人,皆入选。”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赵江,竟然也入选了?

所有人都以为,在吕岳那惊才绝艳的答案面前,赵江早已注定被淘汰。

可叶晨,却给了他一个“上中”的评价,同样让他入选!

这是何等的胸襟!

赵江整个人都傻了,巨大的悲喜交加,瞬间热泪盈眶。

太好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呢!

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

“谢代掌教!”

这一刻,他心中对叶晨最后的那一丝怨怼,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死心塌地的归附!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甚至等着看叶晨出丑心态的弟子,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用小人之心,去揣度这位代掌教的胸怀。

简直可笑!

叶晨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吕岳和赵江。

“人皇之师,非一人可为。一人善治,一人善防,正当互补。”

他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两人听,更是说给所有人听。

他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而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团队!

吕岳和赵江齐齐对着叶晨,行了一个大礼。

“谨遵法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轮遴选已经尘埃落定,人皇之师的名额已经产生之时。

叶晨却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刚才,只是第一题。”

什么?

只是第一题?

全场再次陷入了呆滞。

那……那岂不是说,后面还有机会?

无数颗沉寂下去的心,再次狂热地跳动了起来!

尤其是虬首仙等人,刚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一次“腾”地燃起!

第一题考的是凡俗之事,我们不擅长!

那第二题呢?总该考考道法修为了吧!

虬首仙挺直了腰板,体内的妖力再次开始鼓荡。

然而,叶晨接下来的话,却又一次,将所有人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二题。”

“有一凡人巨城,城中居住着两个不同的种族,他们世代为敌,血仇深不见底,冲突日夜不休。”

“但同时,他们的生活、经济又早已深度捆绑,彼此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身为未来人皇之师,尔等当如何化解此等血仇,令其真正融合共生?”

“记住,依旧不得动用任何仙法神通,只以凡人之法,解此死局。”

话音落下。

整个碧游宫广场,针落可闻。

如果说,第一题的瘟疫,还只是让仙人们感到“知识盲区”。

那么这第二题,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化解……世代血仇?

还不能用仙法?

这是什么鬼题目?

用凡人的办法?凡人要是有办法,还会打上几千年吗?

虬首仙刚刚挺起的胸膛,瞬间又塌了下去,他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就连刚刚大放异彩的吕岳和赵江,此刻也紧紧地皱起了眉,陷入了苦思。

这个问题,比瘟疫,要难上千倍,万倍!

高台之上,叶晨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呆滞、茫然、不知所措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缓缓坐下,端起了身边赵公明早已备好的香茗,轻轻吹了吹。

然后,他看着台下,那一片茫然的截教精英。

缓缓开口。

“谁来?”

两个字,轻轻飘飘,却像两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广场上十数万截教弟子的心头。

无人应答。

整个碧游宫广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声。

如果说第一题的瘟疫,只是让他们这些仙人感到了知识的盲区,那这第二题,简直就是把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观,都给彻底颠覆了!

化解世代血仇?

还他妈不准用仙法?

这跟直接问他们“如何让水往高处流”有什么区别?

这是死局!是无解之局!

那些之前还摩拳擦掌,准备在第二题大展拳脚的弟子,此刻全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连跟身边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太难了。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思考的问题。

就连刚刚大放异彩,技惊四座的吕岳和赵江,此刻也是双眉紧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治病救人,他们有法。

可这医治人心,还是医治积攒了千百年的仇恨之心,他们……同样束手无策。

高台之上,赵公明急得直搓手,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叶晨,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题目,出得也太离谱了!

别说这些弟子,就算是他这个大罗金仙,也想不出半点头绪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一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内门弟子,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我斗胆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高台躬身行礼,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开口。

“启禀代掌教,我以为,可强制两族通婚!设下律法,令其世代联姻,不出三代,血脉相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仇恨自然烟消云散!”

他说完,还颇为期待地看向高台。

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用血脉的融合,来消弭历史的仇恨。

不少弟子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觉得此法甚妙。

然而,叶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愚不可及。”

那名弟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强扭的瓜不甜,强凑的姻缘,只会酿成更多的悲剧。”叶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这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制造新的仇恨?把人当成可以随意配种的牲畜,这就是你的人皇之师大道?”

一番话,让那名弟子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的惨痛教训,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片刻后,又有一名弟子站了出来,他看起来孔武有力,显然是走的体修路子。

“代掌教,我有策!”

他声若洪钟。

“既然两族互不相容,那就划地而治!以城中大街为界,一分为二,互不往来!再颁布严法,凡越界者,杀无赦!如此,眼不见心不烦,冲突自然就没了!”

这个办法,简单粗暴,倒是符合他的风格。

“蠢货。”

叶晨的评价,依旧毫不留情。

“题目中言明,两族经济早已深度捆绑,谁也离不开谁。你将他们强行分开,是想让他们一起饿死吗?断其生路,只会激起两族共同的怒火,到时候,他们会先联手把你这个‘人皇之师’给撕了。”

那名体修弟子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也讪讪地退了下去。

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广场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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