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墟焚身·逆鳞承心（1/2）
天元二十一万两千五百年，距离凤罂预定的“千年之约”时限，仅余不足百年。翼渺洲深处，云溪宫最核心的闭关禁地内，气氛凝重如铁。
凤罂盘坐于一方万年寒玉髓打造的静心台上，周身灵力奔涌如潮，浩瀚磅礴的金色神光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隐隐显化出一尊顶天立地、翎羽璀璨如烈日熔铸的庞大金凤虚影。那虚影每一次振翅，都引动禁地阵法剧烈震荡，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修为，早在三千年前第八次涅盘成功后，便已臻至一个不可思议的玄妙境界，足以俯瞰绝大多数上神，隐隐触摸到此方世界的法则边缘。
然而，那道通往第九次涅盘、亦是凤凰一族传说中终极蜕变“九转归真”的门槛，却如同被无形的天堑死死拦住。任凭他如何冲击，如何蓄势，如何调动翼渺洲乃至暗中搜集的六界珍稀资源，那层瓶颈坚若磐石，纹丝不动。更令他心沉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并非自身积累不足，亦非心境有瑕，而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笼罩着他，或者说笼罩着这片天地，在压制、在排斥他完成这最终的跃升。
“系统（声音罕见地失去平日的调侃，转为严肃的机械音）：宿主，综合扫描分析完成。当前阻滞非宿主自身因素。检测到本世界‘天道规则’层级干预，疑似对‘超规格外力介入者’（即宿主）的终极成长设限。此限制与宿主任务深度绑定，目的可能在于维持原有命运轨迹主干不被彻底颠覆。”
凤罂紧闭的双眸下，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天道压制？果然如此。从他以“任务者”身份降生此界，强行介入润玉命运开始，便料到可能会有反噬。只是未想到，这反噬会在此刻，以这种方式显现。
“系统：核心数据库解锁提示：宿主第九次涅盘，为本任务‘终极权限’——‘有限剧情全面修改模块’激活之必需前置条件。唯有完成‘九转归真’，宿主的生命形态与灵魂波动才能与此界本源产生足够深度的临时共振，从而绕过部分底层规则限制，获得在一定范围内直接干预、修正关键命运节点的能力。此权限对完成‘终结孤独’核心任务，规避已知悲剧，至关重要。”
必须突破！凤罂心中决意如铁。为了获得那改变既定悲剧的力量，为了润玉，为了父母残魂复生的希望，为了穗禾与鸟族的未来，他别无选择。既然常规路径被天道锁死，那就……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六界各种绝地险境的资料，最终锁定了一处连上古神魔都闻之色变的存在——归墟之渊。传说位于四海八荒尽头，万物终结与起始的混沌交界，那里时空紊乱，法则破碎，天道之力亦被极度稀释扭曲，是绝境，也可能是一线生机所在。
“族长，万万不可！”得知凤罂的决定，留守翼渺洲的赤鸮、青鸢等核心长老惊骇失色，跪地苦劝，“归墟之渊乃有去无回之地，亘古以来，入者皆化飞灰！您乃鸟族支柱，金凤血脉唯一传人，岂可亲身犯此奇险！”
凤罂面色沉静如古井，额间凤翎印记流转着坚定而冷冽的光华。“吾意已决。此劫不过，前路断绝。翼渺洲诸事，暂由尔等共议。若吾……百年未归，便依‘归巢’最终预案行事，辅佐穗禾，保全族群。”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将数枚刻满密纹的玉符与一枚留有他精血神魂印记的传承晶石交付给最信赖的赤鸮长老。
没有惊动天界任何人，甚至连润玉也未告知——他不想让那人过早承受担忧煎熬。凤罂只身撕裂空间，循着古老星图与空间感应中那最混乱、最虚无的方向，穿越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与狂暴的时空乱流，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那片传说中的禁忌之地。
归墟之渊，名副其实。眼前并非实体的深渊，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难以形容的混沌虚空。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清晰感知，只有无数破碎的光带、扭曲的阴影、寂静咆哮的能量漩涡以及时而闪现、时而湮灭的诡异法则碎片。这里仿佛是世界的一张破损草稿，充斥着未完成的创造与暴戾的毁灭。天道的气息在此地变得极其稀薄且扭曲，那层一直压制着凤罂的无形“膜”，果然松动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直接、更狂暴的混沌侵蚀。
凤罂悬停于一处相对稳定的法则碎片上，深吸一口气（尽管此地并无实质空气），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体内积攒到极致的涅盘之火本源！
“唳——！”
一声仿佛能穿透时空阻隔的凄厉凤鸣自他灵魂深处爆发！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涅盘，这一次，没有温和的过渡，没有循序渐进的燃烧，金红色的涅盘真火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自他每一寸经脉、每一滴精血、每一缕神魂中轰然炸开！
痛！
难以用任何言语描述的极致痛苦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那火焰并非仅仅焚烧肉身，更在灼烧他的神魂、他的记忆、他存在的根基！归墟混乱的法则碎片被涅盘之火引动，如同亿万把淬毒的刮骨钢刀，夹杂着混沌的侵蚀之力，疯狂地撕扯、冲刷、重塑着他的一切。
他的身躯在火焰中不断崩解又重组，皮肤龟裂，血肉焦枯，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金色的凤羽虚影片片燃成灰烬，又在灰烬中挣扎着亮起更璀璨的光点。每一次崩解都像是被投入炼狱油锅，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再拼合的剧痛。他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海洋中载沉载浮，无数次濒临彻底涣散的边缘。
“系统（警报声尖锐连绵）：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神魂完整度跌破安全阈值！涅盘进程与归墟混沌能产生不可控叠加反应！成功率预估持续下降……37%……25%……18%……”
冰冷的电子音在几乎要被火焰焚毁的识海中响起，却无法带来丝毫凉意。凤罂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磨灭，归墟的虚无不断侵蚀着他重组的部分，要将他也同化为这混沌的一部分。
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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