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茧护糖（2/2）
“钥匙……”谢凛的目光死死锁着那个柜子，喉头剧烈滚动，吞咽下涌上的鲜血，声音嘶哑微弱却无比清晰，“就是……项链……”
项链？！
姜小熙如遭雷击！猛地呆住！
项链？！
那个银质的长命锁项链？！母亲留下的？！
她脖颈上一直贴身戴着的那条？！
巨大的震惊如同闪电劈开她混乱的思绪！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着手，一把扯出自己衣领里那枚被她藏在最里面、带着她体温的银质长命锁！
长命锁！
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以为他给她贴创可贴、给她糖、甚至……将她强行绑在身边是为了掌控，原来……他一直知道！他知道项链！他知道那枚刻着“沉鳞”标记的长命锁！他甚至知道……这枚长命锁可能是打开这里某个东西的“钥匙”？！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藏了多久？他一直在利用她？！
巨大的背叛感和心如刀绞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泪水混合着愤怒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她死死攥紧那枚冰冷的项链，看着谢凛染血的脸，声音嘶哑：“你……你一直都知道？！你利用我？！”
谢凛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手中那枚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的银锁，没有回答她的质问。他腹部巨大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喘息都如同撕裂，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着那个样本柜门中央的凹陷印记，声音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放进……凹槽……快……没有……时间了……”
话音未落，一股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呛咳出来！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前倒去！
“谢凛——！”姜小熙肝胆俱裂！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猜疑！她尖叫着扑过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拼命托住他倒下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襟！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冰冷得吓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只是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执着地指向那个金属柜的方向！
“钥匙……快……”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姜小熙撕裂！看着他命悬一线、瞳孔都开始失去焦距的惨状，看着他最后执念着指向柜子的手……
所有的质问和愤怒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他染血的胸膛上。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着谢凛沉重的身体，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那个金属柜前！
她颤抖着，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长命锁！冰凉的银链在她染血的掌心颤抖！她看着柜门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小小的凹陷印记，形状……赫然和长命锁的锁身侧面那朵凸起的、如同装饰花纹的凸起一模一样！
“是这里吗？是不是这里？！”她哭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将冰冷的锁身用力按向那个凹陷的印记！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无比的机括咬合声响起！
在姜小熙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注视下，柜门中央那个凹陷印记的四周，竟悄然伸出了几枚细小的金属卡扣，严丝合缝地扣住了长命锁的边缘！紧接着——
“嗡……”
沉闷的、仿佛内部机器运转的微鸣声从厚重的金属柜内部传出！
紧闭的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特殊防潮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小熙的心脏疯狂擂动！巨大的希望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用力拉开沉重的柜门！
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实验样本，而是一个类似于保险柜的内嵌空间！没有文件，没有试剂，只有一个小小的、类似于老式留声机磁头的读取装置，上面有一个黄豆大小的插槽！
谢凛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插槽上！他染血的手艰难地抬起，想要指向自己病号服的衣襟！
“口袋……存储卡……”他声音破碎如风箱，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涌出的鲜血！
存储卡？！是那把军刺？还是……
姜小熙顾不上多想！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谢凛染血的衣襟口袋！终于在他的贴身内袋里，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金属质感的——
微型存储卡！
正是之前从母亲长命锁暗格里取出的那张！
巨大的震撼如同电流贯穿了她！他居然一直贴身带着？！
姜小熙颤抖着指尖，将那张微小的存储卡，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插入了柜内那个磁头读取装置的插槽中！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磁头的红色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开始规律地闪烁！
紧接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老旧磁带转动般的“沙沙”声，从柜子深处传了出来！
读取开始了！
姜小熙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闪烁的幽绿光点！到底是什么？父母留下的真相？！对抗“沉鳞”的武器？！
谢凛靠在姜小熙怀里，身体冰冷沉重，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当他听到那声“滴”的提示音和磁头运转的沙沙声时，紧绷的身体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丝。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覆在了姜小熙紧紧攥着存储卡的手背上。
掌心依旧滚烫，带着粘稠的血迹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几近涣散的眼眸，深深地、无比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有未尽的执念，有深沉的疲惫，有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近乎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带着生命流逝的温度，几不可察地、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像是在寻求一丝微弱的支撑，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随即，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紧握着她的手，也彻底失去了力气，滑落下去。
“谢凛？谢凛？！你醒醒！别睡！”姜小熙的哭喊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还没看到那是什么！！”
“滴滴滴滴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读取装置幽绿的指示灯猛地转为急促闪烁的深红！伴随着尖锐刺耳的警报蜂鸣声！
同时，样本库那扇被谢凛撞开的厚重金属门外，远远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甚至隐隐夹杂着模糊的呵斥声！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快！动作快！”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
警察？！他们怎么来了？！
姜小熙的心脏狂跳！巨大的恐慌瞬间覆盖了悲痛！有人报了警？！是谁？！林染？还是……“沉鳞”的人？！
她脑中一片混乱！看着怀里彻底失去意识、危在旦夕的谢凛，看着那个还在发出尖锐警报的柜内读取装置，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脚步声……
巨大的压力和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灭顶！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