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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水车低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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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隐星稀。

陈巧儿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穿越至今一年有余,她已渐渐习惯了这个时代的节奏,但某些时刻——比如现在——还是会感到深刻的孤独。那些齿轮咬合的声音,那些刚刚省力的计算,本该出现在现代工厂的图纸上,如今却成了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安身立命的依仗。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咔”声。

不是野猫。是她设在西墙的预警线被触发了——那线离地三尺,猫狗过不去。

她悄然起身,从枕下摸出防身用的短杖。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拉拽手柄会弹出一尺长的铁刺,虽然粗糙,但足够吓退寻常歹徒。

工坊里传来鲁大师的咳嗽声——暗号,表示他也醒了。

陈巧儿摸到窗边,借着微光看见三条黑影翻过西墙,落地时触发了第二道机关。

“哗啦!”

墙角的竹筒倾倒,里面装的不是利器,而是白日研磨木料积下的粉尘。粉尘在夜色中扬起一片白雾,黑影顿时暴露,连打几个喷嚏。

“就是现在!”鲁大师在屋里喊。

陈巧儿拉动藏在床头的绳索。院中预设的第三重机关启动——那是她花了两天布置的“迷踪阵”。看似随意摆放的柴垛、石磨、晾晒架,实际构成了一个简单的迷宫,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且处处连着绊索和铃铛。

三条黑影被困在阵中,铃铛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附近农户的灯陆续亮了。

陈巧儿这才推开房门,举着油灯走出来。灯光下,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汉子狼狈地站在原地——他们面前横着突然翻起的栅栏板,身后是自动合拢的柴垛,进退两难。

“各位夜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陈巧儿声音清亮,故意让四邻都能听见。

为首的汉子咬牙:“小娘子,我们只是……”

“只是来偷图纸?还是来放火?”陈巧儿打断他,油灯照向其中一人鼓囊囊的腰间,“那位壮士怀里露出的,可是火折子和油布?”

人群聚拢过来,指指点点。

三个汉子面色惨白。事情闹大了,明日必会传遍乡里。李员外可以勾结官府,却堵不住百姓的嘴。

鲁大师此时才拄着拐杖走出来,扫了一眼,冷笑:“回去告诉李员外,鲁家工坊的技艺,不是他那些下作手段能夺走的。再有下次——”他顿了顿,陈巧儿默契地接上:

“下次我们设的就不是迷踪阵,而是真能伤人的机关了。诸位应该听说过战国时的连弩吧?我复原了简化版,正愁没处试呢。”

最后一句话让三条黑影同时一颤。

闹剧收场时,天已微亮。

农户们帮着把三个汉子扭送去了里正处——虽然明知很快会被李员外保出来,但程序要走,声势要造。

陈巧儿和花七姑收拾凌乱的院子时,在柴垛旁发现了一个掉落的小布袋。

不是那三个汉子身上的。布袋用料讲究,绣着精致的暗纹,里面装着几粒樟木丸——这是大户人家防蛀用的。

“还有第四个人。”陈巧儿拈起布袋,“他没进院子,只在墙外接应。”

花七姑细看绣纹:“这是……合欢花的图案。县城里用这个纹样的,只有两家——县丞夫人,和锦绣布庄的老板娘。”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李员外勾结的恐怕不止县丞。布庄老板娘是县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她的丈夫常年在外跑商,结识三教九流。如果她也搅了进来……

“巧儿姐。”花七姑忽然轻声说,“我今早在茶铺还听到一事,当时觉得无关紧要,现在想来……”她凑近耳边,“有人说,州府的督造官下月要来咱们县巡查,重点看民间有没有值得上报的‘奇巧之作’。”

陈巧儿眼睛蓦地睁大。

一切忽然串联起来了:李员外为什么突然加大力度抢夺工坊?为什么连“巫术”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谣言都敢散?因为他必须在督造官到来前,把鲁家工坊和“巧工娘子”的名声搞臭,然后用自己的工匠顶替上去,攫取这份可能直达天庭的机会。

“原来盯上的不止是工坊的地契。”陈巧儿喃喃,随即笑起来,“有意思。”

花七姑不解:“这还笑?”

“当然要笑。”陈巧儿望向晨光中缓缓转动的水车,那些齿轮和叶片在她眼中映出金色光点,“因为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好东西——那件足够让督造官瞠目结舌的作品——还没拿出来呢。”

她转身握住花七姑的手:“七姑,这几天咱们得加班了。那件‘保命符’,得提前完工。”

“可你不是说至少要再打磨一个月?”

“等不及了。”陈巧儿笑容里透出穿越者特有的、混合着兴奋和冷静的光芒,“李员外给我们搭了这么大的戏台,我们不唱一出精彩的,怎么对得起他?”

晨风吹过,工坊屋檐下的一串风铃叮当作响。

那是陈巧儿上个月做的,说是能测风向风速。此刻铃舌轻叩,声音清脆悠长,仿佛在预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融合了古老匠心与现代智慧的风暴。

而风暴眼中,红衣少女已经铺开图纸,炭笔在麻布上划出果断的线条。

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陈巧儿知道,某些潜伏的危机,才刚刚露出狰狞的一角。那个掉落合欢花纹布袋的第四人,此刻正在何处?他又会将今夜的消息,带给怎样的幕后之人?

她停下笔,看向院墙上渐渐清晰的晨曦。

齿轮既已开始转动,便不会轻易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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