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孤灯锁深院(1/2)
第47章《孤灯锁深院》
陈巧儿此刻正像一头困兽,在自家逼仄的院落里焦躁地踱步。冰冷的月光泼洒下来,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花家柴房被锁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了他穿越以来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妈的!封建吃人!” 他狠狠一拳砸在粗糙的榆树干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燎原的愤怒与无力。前世996的压榨、甲方的刁难,那些曾让他吐槽不休的“苦难”,在眼前这赤裸裸的强抢民女面前,简直成了可笑的过家家。李员外那张脑满肠肥的脸和王管家阴鸷的三角眼在他脑中交替浮现,一股混杂着现代人法治观念崩塌后的暴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猛地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不能硬闯!花家门外那片摇曳的树影里,王管家派来盯梢的狗腿子张癞子,正像条毒蛇般潜伏着。莽撞只会让七姑处境更糟,甚至牵连花家二老。
“冷静…陈巧儿,用你的脑子!” 他强迫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目光扫过院角堆放的工具——锯子、柴刀、几块废弃的硬木料。一个念头,如同暗夜里的火星,骤然迸发!他猛地扑向那堆木料,双手快速翻找,眼神锐利如鹰隼。
“找到了!” 他低吼一声,抓起一块形状奇特、边缘异常锋利的燧石碎片。这是前几日他试验改良弓弦时无意中打磨出来的“废品”,边缘薄而利,堪比劣质石刀。当时觉得无用,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
没有精钢刻刀,就用这燧石刃!没有电钻,就用柴刀背当锤!陈巧儿如同着了魔,将全部心神灌注到手中的燧石刃上。月光下,他佝偻着背,对着那块选中的硬木料,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是最专注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地凿刻、研磨。燧石刃几次险些割破他的手指,汗水混合着木屑粘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当东方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时,他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粗糙得近乎丑陋的木制构件:一个带着巧妙倒钩和活动卡榫的、缩小版的“锁舌拨片”。这是他凭借记忆里开锁科普视频的模糊印象,结合这燧石刃的极限,硬生生“啃”出来的希望。
夜幕再次笼罩沂蒙群山,浓得化不开。陈巧儿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潜进花家后院。柴房背靠陡峭的山壁,位置偏僻。他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除了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几声零落的犬吠,只有柴房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来,像细针扎在陈巧儿心上。
“七姑…” 他压着嗓子,将声音凝成一线,从气窗缝隙里送进去,“是我,巧儿!”
啜泣声戛然而止。片刻的死寂后,是踉跄的脚步声和花七姑带着浓重鼻音、却充满难以置信惊喜的低呼:“巧儿哥?!你…你怎么来了?外面有…”
“我知道!” 陈巧儿语速飞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别怕,听我说。看到门缝了吗?我递个东西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带着体温的木制拨片,从狭窄的门缝底部塞了进去。花七姑冰凉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它。
“拿着这个,顶端带钩的这头,从里面插进门闩和门框的缝隙,向上顶,同时用钩子去够门闩的内侧边缘…感觉到卡住没有?对!然后轻轻往你这边拉…慢一点,再慢一点…好!感觉到阻力松动了没?”
陈巧儿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在指挥一场生死攸关的手术。花七姑在里面依言操作,黑暗中全凭指尖的感觉。每一次细微的木头摩擦声都牵动着陈巧儿紧绷的神经。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山风一吹,冰冷刺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机械弹开声响起!
门闩松动了!花七姑用力一拉,沉重的木门向内打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瞬间涌入,照亮了她苍白憔悴却因绝处逢生而焕发出惊人光彩的脸庞。她像一只挣脱牢笼的雀鸟,不顾一切地扑进陈巧儿张开的怀抱,冰冷的身体因激动和后怕剧烈地颤抖着。
“出来了…巧儿哥,我出来了!”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陈巧儿的衣襟。
“走!” 陈巧儿没有丝毫犹豫,用力抱了她一下,旋即拉起她冰凉的手,转身就往后山更为茂密的林子里钻。他设计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嶙峋怪石和荆棘灌木丛生的地方,最大限度地避开可能被监视的开阔地带。
然而,他们低估了王管家的阴狠和老练。
就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刚刚攀上一处较为隐蔽、可以俯瞰下方花家村落的石梁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刺破了夜色的宁静:
“哟!花家小娘子,这大半夜的,跟野汉子跑山上来吹风赏月?好雅兴啊!”
两人悚然回头!
只见下方十几步开外的阴影里,张癞子那张带着淫笑和恶意的脸,在惨淡的月光下清晰浮现。他身后影影绰绰,至少还跟着三四条李家豢养的壮硕打手,个个手持棍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呈扇形不怀好意地围拢上来,彻底封死了他们退往村子的路!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花七姑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陈巧儿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中计了!王管家这老狐狸,根本就没指望靠一把破锁真能关住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人赃并获!
“跑!” 陈巧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将花七姑往身后更高更陡的乱石坡方向一推!同时,他弯腰抓起脚边一块棱角尖锐的山石,不退反进,竟朝着下方步步紧逼的张癞子等人冲去!
“找死!” 张癞子狞笑一声,挥起手中的枣木棍就朝陈巧儿当头砸下!其余打手也怪叫着扑了上来。
陈巧儿眼中凶光一闪,现代格斗术的本能混合着拼死一搏的狠劲爆发出来!他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呼啸的棍风,手中石块以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一个打手的脚踝!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那打手抱着脚踝滚倒在地。
混乱瞬间爆发!陈巧儿如同泥鳅般在棍棒的空隙中穿梭,石块、拳头、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次闪避都惊险万分,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以伤换伤的狠厉。肩膀挨了一记闷棍,火辣辣的疼;脸颊被拳风擦过,留下血痕。但他硬是凭借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地形优势,暂时拖住了三四名打手!
“七姑!往高处跑!别回头!” 他嘶吼着,声音在激烈的搏斗中显得破碎而喑哑。
花七姑看着陈巧儿在棍棒围攻下险象环生,心如刀绞,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知道,此刻留下只会成为他的累赘!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巧儿指引的方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崎岖的乱石坡顶跌跌撞撞地攀爬。
“抓住那娘们!别让她跑了!” 张癞子见花七姑要逃,气急败坏地分人去追。
陈巧儿见状,目眦欲裂!他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撞开身侧一个打手,不顾背后袭来的风声,抓起一把沙土狠狠扬向张癞子的脸,同时怒吼着扑向那几个试图绕过他去追花七姑的人!
“狗东西!你们的对手是我!”
当花七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攀上乱石坡顶时,几乎虚脱。她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惊恐地回头向下望去——
月光惨淡,勾勒出下方石梁上混乱而残酷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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