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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盐贵如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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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夺回盐罐,如同护着绝世珍宝,紧紧抱在怀里,迅速用油纸重新封好口,动作快得像怕盐粒自己飞走。然后她狠狠剜了陈巧儿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看“疯魔”了的惊惧和看“败家子”的痛心疾首,仿佛他刚才的举动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亵渎。

“再敢动这盐罐子,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赶紧给我拾掇鱼去!晌午弄不干净,你就饿着!”王氏厉声呵斥完,抱着盐罐,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钻回了烟雾缭绕的灶房,留下陈巧儿一个人僵在原地,嘴里还残留着粗盐苦涩的咸味,心却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盐贵如金。

这四个字,带着王氏那惊怒交加、痛彻心扉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陈巧儿刚刚还残存着一丝现代优越感的灵魂上。他呆呆地站着,口腔里那点微弱的咸味,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苦涩。原来在这里,连保持最基本的个人清洁,都是一种奢侈,一种罪过。

灶房里传来锅铲刮擦铁锅的刺耳声音和王氏压抑着怒气的、模糊的嘟囔,每一个音节都像鞭子抽在陈巧儿心上。他僵硬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向墙角竹筐里那条死鱼。那浑浊的眼睛似乎也在嘲弄地看着他。

胃里的翻腾感再次汹涌而至,比刚才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绝望,重新走向那条鱼。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鳞片时,生理性的厌恶感依旧强烈,但这一次,他强忍着没有退缩。

他抓起鱼,走到院子里那块当作砧板的厚实木墩前。木墩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浸透了深褐色的、难以洗刷的污渍——那是无数生命在这里终结留下的印记,散发着浓重的、混合着血腥和腐败的腥臊气。这气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陈巧儿的嗅觉神经上,他眼前一阵发黑,胃液酸涩地涌上喉咙口。

他颤抖着拿起那把沉重的、刃口有些发黑卷刃的柴刀。刀柄粗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冰冷的金属感和木头被汗液浸透后的滑腻。他盯着鱼头上那只浑浊、僵硬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这个蛮荒世界的倒影。他高高举起柴刀,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了下去!

“笃!”

刀刃没有精准地落在鱼头上,而是砍在了鱼身中段,深深嵌入木墩。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柄传来,震得陈巧儿虎口发麻,手臂酸痛。鱼身剧烈地弹跳了一下,腥臭的粘液溅了他一脸。

“噗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院墙外传来。

陈巧儿猛地睁开眼,抹了一把脸上腥臭的粘液,恼怒地循声望去。

院墙的矮篱笆外,探进来一张油光发亮、带着明显酒糟鼻的大脸。是邻居王二愣子,村里有名的懒汉兼碎嘴子。他咧着一口黄牙,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哟嗬!我说巧儿兄弟,”王二愣子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满是戏谑,“你这是跟条死鱼较的哪门子劲呐?咋的,昨儿个从坡上滚下来,不光摔傻了,连这吃饭的手艺都还给山神爷了?瞧你那架势,砍柴呢?啧啧啧,真是稀罕景儿!咱老陈家祖传的猎户手艺,到你小子这儿,杀条鱼都跟要你命似的?丢人现眼!”

那刺耳的嘲笑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陈巧儿的耳朵里,比鱼腥味更让他作呕,比王氏的责骂更让他难堪。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用这把钝刀给那张讨厌的脸开个瓢。

“看什么看?”王二愣子被他眼中瞬间迸射出的凶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嗓门,“说你两句还不服气?有本事把鱼拾掇利索喽!瞧你那熊样,白长这么大块头,废物点心!”他啐了一口浓痰,骂骂咧咧地缩回头,晃悠着走开了,但那鄙夷的嗤笑声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

废物点心…

陈巧儿胸脯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低下头,再次看向砧板上那条被劈歪了的鱼。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他死死盯着那浑浊的鱼眼,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垮了生理的抗拒。

他重新握紧柴刀,不再试图劈砍,而是学着记忆中模糊的片段,用刀尖抵住鱼腹下柔软的鳞片,咬着牙,手腕猛地发力向前一划!

“嗤啦——”

刀刃艰难地割开坚韧的鱼皮和肌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粘稠、暗红、混杂着未消化食物残渣的内脏瞬间涌了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恶气如同有形的热浪,猛地扑了陈巧儿一脸。

“呕——”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早上那点粗糙的糊糊混合着酸水,毫无保留地喷射在院子的泥地上。剧烈的呕吐让他眼前发黑,涕泪横流,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剧烈地喘息、干呕。

生理的极度不适和心灵上巨大的落差感,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将他死死压在地上,碾磨着他残存的意志。汗水、泪水、呕吐物的酸腐气、还有手上沾染的鱼腥和内脏的恶臭…各种污秽的气息包裹着他。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泥潭的破布娃娃,肮脏,狼狈,一文不值。

“巧儿?巧儿你咋了?”王氏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从灶房跑出来,看到陈巧儿跪在地上剧烈呕吐的惨状,先是一惊,随即看到他旁边那条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砧板的鱼,和他满手满身的污秽,脸上瞬间又布满了那种看“魔怔”了的惊惧和无法理解的烦躁。

“哎哟我的老天爷!杀条鱼也能弄成这样?真是…”王氏想骂,但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后半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这娃算是废了”的绝望叹息。她皱着眉,捏着鼻子,上前两步,没好气地一把夺过陈巧儿手里的柴刀:“行了行了!滚一边去!笨手笨脚的,越帮越忙!去井边打桶水把自己冲冲,别杵在这儿碍眼!这点活儿都指望不上你,还得老娘自己来!”她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那堆狼藉,熟练得仿佛在收拾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陈巧儿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走向院子角落那口幽深的石井。井沿冰凉,布满湿滑的青苔。他挂好木桶,摇动那吱嘎作响的辘轳。沉重的木桶缓缓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井壁回荡着空洞的水声。

他需要水,大量的水,冲掉这满身的腥臊、污秽和令人作呕的屈辱感。辘轳的摇柄又沉又涩,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他咬着牙,机械地摇着,汗水再次从额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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