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魔陨道存（2/2）

剑尖轻轻一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从罗广体内传来。不是骨头，不是脏腑，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他苦修数十年、掠夺半生所筑就的“内力核心”，碎了。

罗广的瞳孔骤然扩散。

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他那魁梧如魔神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那一剑之下被彻底抽空。

魔刀“吞月”从他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刀身上密布的裂纹瞬间蔓延，下一刻，碎成了数十片黯淡的废铁。

罗广跪下了。

不是瘫倒，而是缓缓地、保持着最后的尊严，单膝跪地。他的头低垂着，散乱的白发遮住了脸。远处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竟给这魔头末路平添了几分苍凉。

然后，他向前扑倒，再也没有动弹。

风，又起了。

吹散了弥漫的血雾，吹动了废墟间的尘埃。广场上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受伤弟子的呻吟。

叶聆风收剑。

动作很慢，仿佛那把轻灵的剑重若千钧。剑尖离开罗广身体时，带出了一缕极细的冰蓝寒气，在空中盘旋片刻，消散无形。

他没有看罗广的尸体，而是转身，踉跄着冲向那片李影所在的废墟。

“李影！”

瓦砾堆被掀开。李影躺在却噙着一丝奇异的、近乎安详的微笑。

叶聆风单膝跪地，右手瞬间按在李影心口。精纯平和的太和功内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护住那即将熄灭的心脉之火。

“咳……”李影咳出一口淤血，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涣散，却在看到叶聆风时，凝聚起最后一点光亮。

“这一次……”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异常清晰，“我用的是……‘李影’自己的方式……可还……看得过去？”

叶聆风重重点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更用力地输送内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影笑了。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面具的、或嘲讽或冷漠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属于“李影”这个人的，轻松的笑。

“告诉……凌歌……”他的目光飘向远处正在奔来的身影，“‘出手剑’……也可以……像我这样……快……”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中的光彩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却亮得惊人。

“我终于……”李影喃喃着，每一个字都轻得像叹息，“不用再扮演……任何人了……”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闭上了。

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叶聆风维持着内力输送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凌歌、顾盼、东方秀等人冲到近前。

“他……”凌歌看着血泊中的李影，这个他曾痛恨、戒备、不齿的“妖人”，此刻竟觉得喉咙发堵。

“还活着。”叶聆风哑声说，“帮我抬他进去。秀儿，伤药。”

东方秀早已取出神农谷的秘制伤药，跪在李影另一侧，动作轻柔却迅捷地处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手指在颤抖，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顾盼默默上前，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襟，递给东方秀。两个女子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水光，却谁也没让眼泪落下。

凌歌则转向罗广的尸体。

他走过去，沉默地看了片刻，俯身捡起一块魔刀的碎片。碎片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的内力波动让他掌心发麻——那是何等庞杂、何等狂暴的力量，如今却只是一堆碎铁。

“结束了。”凌歌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