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吞月蚀日(1/2)
石台位于洞穴最深处,背靠洞壁,三面悬空。台面约丈许见方,打磨得很平整,上面铺着一张草席。这里原本是狂刀门历代掌门闭关打坐、参悟刀法精髓的地方。
此刻,草席上坐着一个人。
柳泰兮盘膝而坐,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掌心向上。他穿着狂刀门掌门常穿的藏青色长袍,但长袍前襟完全被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血已经半干,在布料上结成硬块。
他坐得很直。
即使重伤垂死,即使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这位“君子刀”依然保持着掌门的尊严和武者的风骨。背脊挺直如松,头颅微微昂起,双眼闭着,面容平静得近乎安详。
但叶聆风一眼就看出,这平静之下是触目惊心的惨状。
柳泰兮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没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发紫,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仔细听,才能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拉风箱般的气流声。
最可怕的是他的后背。
长袍在后心位置破了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布料焦黑卷曲。透过破洞可以看见,他背心正中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掌印深陷进皮肉里,几乎将脊椎骨都打得凹陷下去。掌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两种诡异的颜色:一半焦黑如炭,皮肉翻卷,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另一半则紫黑发青,皮肤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冰火交织,蚀骨腐心。
这正是罗广“吞月蚀日掌”全力一击留下的痕迹。而且从掌印的位置、深度来看,这一掌是在柳泰兮毫无防备、或者说防备最薄弱的时刻,从背后正中要害打中的。
叶聆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走到石台前,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台下三尺处停下脚步,抱拳躬身:“晚辈叶聆风,见过柳前辈。”
柳泰兮的眼皮动了动。
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明亮如刀光,锐利如鹰隼。
叶聆风还记得两年前刀剑大会上,柳泰兮作为嘉宾坐在主看台上,一双眼睛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年轻弟子都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杆。
那是宗师的气度,是强者的威严。
但现在,这双眼睛黯淡了。
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有些涣散,目光浑浊而疲惫。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里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清醒与平静——那不是将死之人的茫然,而是看透生死后的坦然。
柳泰兮的目光落在叶聆风脸上。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扯动,牵出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
似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叶……小子……”
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摩擦喉咙的杂音。他说话很慢,说两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口气。
“你来了……好……”
柳泰兮又停了停,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继续说下去:“总算……没全瞎……这江湖……还有眼睛亮的人……”
叶聆风上前一步:“前辈,您伤得很重,晚辈先为您疗伤。”
他说着就要跃上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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