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血染东海（2/2）

有人跪地求饶。

但血狼卫没有停手——罗广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屠杀继续。

总舵最深处的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王青云坐在密室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是一个铜制火盆。盆中火焰跳跃，映照着他枯槁的脸。

他正在烧东西。

一叠叠书信、账本、契约，被投入火中，迅速化为灰烬。

每烧掉一张纸，王青云脸上的皱纹就似乎深了一分。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悔恨。

他想起几个月前，罗广派李影来见他时的场景。李影说：“王老爷子，尊者说了，叶苍必须死。只要您再帮一次，事后东海帮就是西域商路的最大受益者。”

他当时答应了。

为什么答应？

因为恨。

恨东方淳冷落自己的女儿秋芙，恨他把一个死人（景秀云）看得比活人还重，恨他让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东方秀从小就缺少父爱，恨他毁了女儿的一生……

所以当罗广提出要盗刀嫁祸叶苍，激化刀剑两宗矛盾时，他毫不犹豫地成了内应。他想看东方淳痛苦，想看鸣鸿山庄乱起来，甚至……想毁了那把象征山庄荣耀的鸣鸿刀。

可是现在呢？

叶苍死了，但叶聆风还活着——那个孩子，竟然是东方淳和景秀云的儿子，是秀儿同父异母的哥哥。

刀剑大会上，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王青云躲在人群中，看到了外孙女东方秀崩溃的表情，看到了女儿王秋芙闭门不出的决绝，看到了东方云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仇恨。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做的这一切，不仅没有为女儿讨回公道，反而把女儿、外孙女、外孙，都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仇恨孕育仇恨，悲剧衍生悲剧。

“我错了……”王青云喃喃自语，将最后一叠信纸投入火中，“大错特错……”

他庆幸自己把所有的真相已经通过信件存放在了东方秀房中，只希望外孙女能够看到，自己纵使死也瞑目。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隐约的喊杀声。

王青云浑身一震。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罗广不会留下他这样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活口。灭口，是迟早的事。

他没有惊慌，反而有种解脱般的平静。

然后，他整理衣冠，从墙上取下一柄雁翎刀。

刀是年轻时用的，已经很多年没出鞘了。他拔刀，刀身依旧光亮，但握刀的手已经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

推开铁门，走出密室。

走廊里已经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惨叫、金铁交鸣、房屋倒塌的声音。

王青云提刀，一步步向外走去。

他走过前厅，看到满地尸体；走过回廊，看到挂在栏杆上的残肢；走过练武场，看到被劈成两半的铜鼎……

每走一步，他的心就沉一分。

直到来到总舵大厅前的广场。

那里，屠千钧正在擦拭刀上的血迹。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二十多具尸体，都是东海帮最后的精锐。血狼卫站在四周，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王青云停下脚步。

屠千钧抬起头，看到王青云，咧嘴笑了：“王老爷子，终于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