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照影惊心（2/2）

叶聆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劣质，又苦又涩。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径直走向那个小厮。

小厮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埋头擦茶壶。

叶聆风在他面前停下，压低声音：“一壶‘碧涧明月’，要去年谷雨前，狮峰山顶三寸以下嫩芽所制。”

小厮的手，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不到半息，然后继续擦。但他抬起了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叶聆风：“客官稍候。碧涧明月是名茶，小的得去后面问问还有没有存货。”

“好。”叶聆风点头。

小厮放下茶壶和布，转身走向后堂。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普通跑堂没什么两样。但叶聆风看到，他走过门槛时，左脚先迈，右脚跟上，两脚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尺——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进攻或闪避的步法。

叶聆风跟了上去。

后堂是厨房和仓库，堆着不少杂物。小厮没有停，继续往后走，穿过一道小门，来到一个天井。天井很小，三面是墙，一面是楼。小厮推开楼后的一扇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叶聆风走上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木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上了两层，小厮推开三楼的一扇门。

是一间雅室。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临河的一面是整排的窗，此刻窗开着，能看到外面流淌的河水和河对岸的街市。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博古架，架上放着些瓷器摆件。

小厮关上门，转身，看着叶聆风。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卑微的、麻木的眼神，而是一种平静的、洞察的、带着审视的眼神。

“叶少侠，”他开口，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略带稚气的嗓音，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磁性的声音，“请坐。”

叶聆风在八仙桌旁坐下。

小厮走到桌边，开始泡茶。他从博古架下层取出一个紫砂壶，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动作很流畅，但叶聆风注意到，他取茶叶时，用的是左手——他是个左撇子。

茶水烧开，注入壶中。茶香弥漫开来，是上好的龙井。

小厮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叶聆风，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他在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

叶聆风没有碰茶杯。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他没有打开，而是先推过去另一个东西——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从西域带回来的磷光砂。

“穆兄，”叶聆风看着对方，用了当初的称呼，“或者我该叫你……李右使？这磷光砂，只有暗影教圣地才有。我刚从那里回来。”

小厮——李影，泡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茶壶悬在茶杯上方，热气袅袅上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河水声和远处街市的喧嚣。时间仿佛凝固了。

三息。

李影放下茶壶。他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反而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释然。

“叶少侠好眼力。”他说，声音已经完全变回本来的音色，“不，现在该称‘至尊剑’了。西域之事，我已听闻。你找我，是为了完成交易，拿罗广与温奉之勾结的证据？”

“是。”叶聆风点头，“但在此之前，有另一样东西，我认为你更该先看。”

他伸手，缓缓打开桌上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