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1/2）
崇祯元年大年初一的晨曦，如同融化的牛乳，缓缓驱散夜幕的寒凉。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 所有不当值的太监、宫女都被悄然召集于此，身着整洁的服饰，面带几分疑惑与忐忑，相互交换着眼神，不知新朝元日，皇帝为何要特意召见他们这些宫闱底层之人。
当朱由检与周皇后并肩出现在宫门前时，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更让众人惊愕的是，皇帝身前的空地上，摆放着四口敞开的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 “大明银元”，银辉在晨光下流转，晃得人睁不开眼。周皇后身着素雅的凤袍，手中捧着一叠绣着 “崇祯元年” 字样的锦缎荷包，笑容温婉，如同自家主母般亲和。
“今日不论品级，只论长幼，不分职司。” 朱由检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你们日夜操劳，打理宫闱琐事，守护这紫禁城的安宁，是朕的家人，也是这宫城的根基。过去一年，辛苦你们了！”
“家人” 二字，如同惊雷般炸在每个人心头。太监宫女们大多出身寒微，入宫后便活在等级森严的规矩里，轻则被呵斥，重则受责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九五之尊的皇帝称为 “家人”。不少人眼眶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在朱由检的示意下，王承恩手持名册，开始高声唱名。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先向帝后躬身行礼，再从朱由检或周皇后手中接过荷包。荷包入手沉甸甸的，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银元的分量 —— 年长的宫人多至五枚，年轻些的也有三枚，皆是实打实的恩典。
“新年安康，诸事顺遂。” 朱由检对每一个上前领赏的人，都送上诚挚的祝福。遇到年纪尚小的宫女，他还会轻声叮嘱 “好生做事，莫要想家”；碰到手脚不便的老太监，便亲手将荷包塞进对方手中，语气格外温和。
当轮到王承恩、曹化淳等心腹大太监时，朱由检特意多递了一个荷包，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这一年，你们帮朕打理内外，费心不少，这是额外的赏赐，带回家给家人添些年货。”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太监接过荷包时，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叫刘忠，入宫五十余年，伺候过三朝皇帝，一辈子谨小慎微，从未受过如此礼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 奴婢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如此厚爱... 此生无憾了！”
朱由检快步上前，亲自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胳膊：“快请起。在朕这里，不分资历深浅，不问出身贵贱，只要忠心办事、勤勉本分，都不会被亏待。”
这一刻，广场上不少人红了眼眶。有年轻宫女悄悄抹泪，有老太监哽咽着低头，这份超越等级的尊重与体恤，比任何金银都更能暖人心扉。赏赐完毕，宫人们捧着荷包，对着帝后深深一揖，眼中满是感激与忠诚，转身时的脚步，都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赏赐完宫人，朱由检并未停歇。他披上厚重的玄色狐皮大氅，戴上暖帽，只带了王承恩和几名便衣侍卫，悄然出了宫门，登上了前往德胜门的马车。
德胜门城楼之上，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值守的士兵们身着棉甲，挺直腰板，如同雕塑般立在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远方的官道。当朱由检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入口时，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皇帝，全都惊愕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就要下跪行礼。
“免礼！” 朱由检抢先一步抬手制止，大步走到士兵们中间，“这天寒地冻的，你们为朕、为京城守岁，辛苦至极，该朕谢你们才是，不必多礼。”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不过十八九岁，脸颊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沾着霜花。朱由检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棉甲，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眉头微蹙：“这棉甲看着单薄，冷不冷？夜里值守，可有添衣？”
“回、回陛下，不冷！” 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军中有炭火，棉甲也是新换的，很暖和！”
朱由检又走到哨位旁，查看了炭火盆 —— 里面的炭火已然微弱，只剩几点火星；旁边摆放的伙食篮里，馒头早已冰凉，菜汤也结了薄冰。他脸色沉了沉，转身对王承恩吩咐：“传朕旨意，即日起，所有城防哨位，每日炭火供应加倍，确保昼夜不熄；伙食改为一日三送，务必保证热乎可口，若有克扣、延误者，军法处置！”
“奴婢遵旨，这就去安排！” 王承恩躬身领命，立刻让人飞马传讯。
这时，侍卫们抬上了几大桶热气腾腾的姜汤，姜香混杂着红枣的甜香，在寒风中弥漫开来。朱由检亲自拿起木勺，舀起一碗滚烫的姜汤，递到那个年轻士兵手中：“诸位值守，不能饮酒误事，便以此汤代酒，敬诸位壮士！饮下暖暖身子，也算是朕的新年贺礼。”
说着，他自己也端起一碗姜汤，仰头一饮而尽。辛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士兵们手捧着皇帝亲斟的姜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连刺骨的寒风都仿佛变得温柔了。一位年过四十的老兵，喝着姜汤，眼眶泛红，哽咽道：“陛下... 末将从军二十余年，历经三任将帅，从未见过天子亲上城楼，为士兵斟汤... 末将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好值守，守住京城的安宁，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都喝了吧，莫让姜汤凉了。”
士兵们齐声应诺，捧着碗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了滚烫的红晕。寒风依旧，却再也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暖意，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坚定 —— 有这样体恤士兵的君主，何愁不能守护好这大明江山？
离开德胜门，朱由检的马车并未回宫，而是转向了位于城西的恩养司。这是专门安置年老、病弱太监宫女的机构，平日里清冷寂静，却在新年第一天，迎来了最尊贵的客人。
马车停在恩养司门口，朱由检推门下车，缓步走进大门。院子里，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闲谈，还有几个孩子在一旁嬉戏 —— 那是按朱由检此前的旨意，收养的三十多名孤儿，让老人们晚年有个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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