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苏醒与伤痕(1/2)
裂隙地带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弥漫的、来自秩序领域边缘的惨白微光,以及岩缝深处能量乱流偶尔迸发的、转瞬即逝的诡异色泽。空气凝滞而冰冷,带着一种抹去一切生命气息的“洁净”感,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对这片逐渐成型的“神国”的亵渎。
临时营地的深处,最大的岩洞被改造成了简陋的指挥所兼医疗区。微弱的光源来自几盏依靠地热或残存化学电池驱动的应急灯,映照着岩壁上扭曲的阴影和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重伤员的呻吟已经被压制到最低,不是因为他们好转了,而是因为伤痛和绝望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林凡坐在岩洞角落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他的左臂依旧包裹着,垂在身侧。右手中,则无意识地把玩着一块从岩壁上剥落的、内部闪烁着微弱磷光的矿石碎片。
他闭着眼,仿佛在休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部的意识,都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沉入了左臂深处那片被秩序光束灼伤后的、冰冷而诡异的“虚无”。
三天了。
自从撤入裂隙地带,秩序领域的扩张速度虽然因地形和能量乱流而有所减缓,但那种步步紧逼的、如同冰川移动般的压迫感从未消失。灰白色的“平整”边缘,最近处距离他们最外围的警戒哨已不足两公里。预计中十二小时的喘息期,因为地形干扰延长到了三天,但这三天,同样也是绝望缓慢滋长的三天。
人员损失、物资匮乏、士气低迷……这些现实问题如同绞索,一点点收紧。
但林凡关注的,是另一个层面。
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左臂的伤处。那里感觉不到血肉,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空”。秩序的力量如同最顽固的毒素,盘踞在那里,持续地排斥、净化着一切非秩序的存在。他左手印记原本活跃的混沌与衍化之力,被压制到了最深处,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然而,就在这片秩序力量占据绝对上风的“虚无”中心,林凡却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脉动”。
那不是混沌的躁动,也不是秩序的冰冷。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难以定义的东西。仿佛是在秩序与混沌激烈对抗、双双湮灭后的“灰烬”中,诞生出的一点全新的、懵懂的“存在”。它似乎同时具备着秩序的“结构”与混沌的“变化”,却又两者皆非。
林凡试图用意识去引导、去沟通这丝脉动,却如同用手指去捕捉流水,总是徒劳无功。它似乎自有其成长的节奏,缓慢、坚定,不受外界干扰。
就在他即将再次放弃尝试、将意识抽离时——
那丝脉动,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有力!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难以形容的能量,从那“虚无”中心渗出,沿着左臂那些被秩序力量侵蚀出的“裂缝”,逆流而上!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并没有修复龟裂的皮肤,也没有驱散盘踞的秩序之力。相反,它如同最狡猾的渗透者,悄然融入了那些秩序力量之中。
奇迹般的变化发生了。
左臂上那一片片被灰白色“净化”的区域,颜色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灰白,而是泛起了一丝丝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光泽。仿佛冰冷的石膏被注入了极细微的金属粉末。
同时,林凡感觉到,那些原本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带来刺痛与麻木的秩序侵蚀之力,其“敌意”似乎……减弱了?不,不是减弱,而是其“净化”与“抹除”的绝对指向性,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偏移。
它依然存在,依然强大,但似乎不再将林凡的整个左臂视为必须立刻清除的“污点”,而是……某种可以暂时“兼容”或“观察”的……“异常结构”?
左臂的知觉,恢复了一丝。
虽然依旧冰凉,虽然依旧无法自如活动,但至少,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岩石表面的粗糙触感,而不再是彻底的虚无。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丝脉动的跳动和那股奇异能量的渗出,林凡脑海中那些被厚重理性冰层隔绝的记忆与情感,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刷。
冰层并未融化,但其“隔绝”效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无比清晰地闯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混沌古神的癫狂碎片,也不是冰冷的数据推演。
而是许多年前,废土上一个普通的黄昏。年幼的他,和父亲一起,蹲在一个用废旧零件拼凑成的简易灶台前,看着父亲用生锈的罐头盒煮着一锅糊状的食物。父亲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满是油污和伤疤的脸上,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笑容,说了句什么。具体话语已经模糊,但那份在绝境中依然努力维持的、属于“人”的温度与羁绊,却如同穿越时空的暖流,瞬间击中了此刻冰冷理性的林凡。
“咳……”林凡猛地睁开眼,右手捂住了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陌生而尖锐的悸痛席卷了他。那并非肉体伤痛,而是一种深埋在理智之下、几乎被他遗忘的……情感的回响。
他银灰色的眼眸中,冰冷的计算光芒剧烈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与“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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