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星图(1/2)
新年伊始的北京,空气中还残留着鞭炮的火药味和节日的余温。林一站在红星研发中心新建的“开放实验室”里,看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代表开源框架下载和使用情况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从北欧的斯德哥尔摩到南非的开普敦,从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到印尼的雅加达,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各大洲次第亮起。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开源社区的实时动态:代码提交、问题讨论、文档翻译、衍生项目创建……这些数据流如星河般在空气中流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上线一个月,衍生项目已经超过两千个,”陈穹指着数据面板,“最活跃的领域依次是:农业物联网、医疗设备安全、教育技术、小型可再生能源系统。和我们预想的工业控制领域不太一样。”
林一仔细观察着分布图:“因为工业系统门槛高、风险大,而农业、医疗、教育这些领域需求迫切但长期被大公司忽视。我们的框架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他调出几个典型案例:肯尼亚的一个小团队基于框架开发了低成本的滴灌控制系统,可以根据土壤湿度和天气预报自动调整灌溉;印度乡村诊所将框架用于老旧医疗设备的联网监控,提前预警设备故障;巴西贫民窟的社区学校用框架保护他们的数字学习平台免受网络攻击。
“这些都不是我们设计的应用场景,”陈穹感慨,“但恰恰证明了开放框架的价值——它赋能了那些最需要技术但最缺乏资源的人们。”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清提着两个保温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顾老先生。
“想着你们肯定又在加班,带了些饺子过来。”宋清微笑道,“顾老说想来看看你们的‘星图’。”
林一连忙迎上:“顾老,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
“雪停了,出来走走。”顾老的目光被墙上的光点地图吸引,“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开源星图?”
“是的。”林一调出更详细的可视化界面,“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使用我们开源框架的项目。亮度代表活跃度,颜色代表应用领域,线条代表项目之间的协作关系。”
顾老静静凝视良久,忽然说:“像极了我的《星群》。有明有暗,有聚有散,但自成气象。”他转向林一,“你上次说,开源就像是让每颗星都能自己发光?”
“不止如此,”林一解释道,“更是让星光能够彼此照亮。您看这条线——”他指向连接班加罗尔和圣保罗的一条明亮光带,“这是印度和巴西的两个团队在协作开发适用于热带气候的农业系统。他们分享代码、交流经验、共同解决问题。如果没有开放框架,这种跨洲协作几乎不可能。”
顾老点点头,缓缓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让数据流的光影在苍老的手掌上流淌。“有意思。笔墨只能由一人执掌,但这技术之光,却可以由千万人共同点亮。”
宋清已经在一旁的小桌上摆好了饺子,招呼大家:“先吃点东西吧。顾老专门让家里做了素三鲜馅的。”
四人围坐用餐。简单的食物,在实验室的科技氛围中,却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顾老吃着饺子,忽然问:“林一,你这开源之后,公司靠什么生存?总不能一直做赔本买卖。”
这是很多人的疑问。林一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们开源的是基础和框架,就像提供了绘画的笔墨纸砚和基本技法。但真正的创作——专业的行业解决方案、高级功能模块、定制化服务——这些仍然需要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持。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相信,当一个生态繁荣起来,创造的价值会远远超过封闭系统所能垄断的价值。”
“就像茶文化,”宋清接话,“基础的泡茶方法谁都可以学,但好的茶叶、好的茶器、好的茶席设计、深厚的茶道修养,这些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顾老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不是放弃价值,而是重新定义价值所在。从卖成品,到...培养生态?”
“正是。”林一眼中闪过光亮,“而且在这个生态中,每个人都可以既是使用者,也是贡献者。肯尼亚的滴灌系统改进了一个算法模块,德国的工业团队用这个改进优化了他们的控制系统,然后又反馈给肯尼亚团队,帮助他们进一步优化。知识在流动中增值。”
午餐后,顾老提出想看看“开源的笔墨”到底是什么样子。陈穹调出了一段代码,投影在屏幕上。
“这是一段核心学习算法的伪代码,”陈穹解释道,“我们开源的不只是最终程序,还包括设计思路、数学原理、甚至失败的经验。”
顾老虽然看不懂代码,但他指着注释部分:“这些文字说明,写得像散文一样。”
“我们要求所有代码必须有清晰的中英文注释,”林一说,“不仅要说明‘做什么’,还要说明‘为什么这么做’、‘学到了什么’。因为我们认为,代码不仅是给机器执行的指令,更是人类思想的表达。”
这句话让顾老眼中闪过欣赏的光芒。“好一个‘思想的表达’。当年我学画时,老师常说:‘一笔落纸,要见性情。’看来你们的代码,也要见性情,见思考,见价值观。”
临别时,顾老站在实验室门口,回望墙上的星图。“林一,我年轻时学画,总想画出前无古人的新风格。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创新不是凭空创造,而是在传统中开出新花。你们这开源的星图,让我看到了技术世界的‘传承与创新’——不是抛弃旧的一切,而是让旧的智慧在新条件下重生。”
送走顾老后,林一收到一封紧急邮件。发信人是莫雷诺博士,附件是一份刚刚泄露的文件——北美那家科技巨头向美国政府提交的提案,建议将“自适应工业系统”列为“关键国家安全技术”,限制其出口和开源传播。
“他们试图用国家安全的名义,为封闭模式建立政治护城河。”莫雷诺博士在邮件中写道,“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了,已经上升到地缘政治层面。联盟需要准备应对措施。”
几乎同时,杜文博从德国打来紧急电话:“林一,坏消息。欧盟委员会刚刚宣布,将对‘可能影响欧洲技术主权’的开源项目进行安全审查。我们的框架很可能在审查名单上。”
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林一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和联盟主要成员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十二个窗口在屏幕上亮起,每一张脸上都写满凝重。
“这是预料中的反击,”林一开门见山,“当我们选择开放道路时,就注定会触动既得利益。问题不是是否会有抵抗,而是我们如何应对。”
韦伯博士从瑞士窗口发言:“我在布鲁塞尔有些人脉。根据我得到的信息,这次审查主要是受美国游说影响。但欧盟内部也有不同声音,特别是中小企业和研究机构,他们担心过度保护会扼杀创新。”
阿雅娜的窗口信号不稳定,但声音清晰:“在肯尼亚,我们刚刚成功说服政府采用我们的开源框架作为国家数字农业计划的基础。如果框架被欧盟审查甚至限制,可能会影响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信心。”
印度阿米特补充:“我们也在推动框架成为印度‘数字乡村’项目的推荐选项。但如果框架被贴上‘安全风险’标签,这些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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