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人才培养(2/2)
可他们不知道,西大的学子们,此刻正经历着另一种“洗礼”。
经义科课堂上,裴寂亲自授课。
“今日讲《孟子·梁惠王上》,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诸位,这句话在唐国,该如何解?”
郑文举手:“回山长,此句讽君王不仁,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
裴寂点头:“对。那在唐国,若有官员‘庖有肥肉,厩有肥马’,而治下‘民有饥色’,当如何?”
郑文愣住了。
另一个寒门学子答:“当罢官,问罪!”
“如何问罪?”裴寂追问,“按哪条律法?证据如何取?程序怎么走?”
学子们面面相觑。
裴寂笑了:“这就是你们要学的——不只背圣贤书,还要知道怎么用圣贤书。经义科,不是教你们做书呆子,是教你们做明白人。”
而在算学科,赵淑仪正在讲课。
“昨日留的作业——计算永济河水坝的承压力,都算出来了吗?”赵淑仪问。
学子们纷纷递上作业。
赵淑仪快速翻看,抽出一份:“周明,你的答案错了。”
周明站起来:“学生算了两遍,应该没错……”
“不是数算错了,是思路错了。”赵淑仪走到黑板前,画出示意图。
“你只考虑了水坝本身的承压,没考虑地基的土质。永济河畔是沙土,承压力只有岩石的一半。按你的算法建坝,三个月必垮。”
周明冷汗下来了。
“算学不是纸上谈兵。你们将来可能去工部,可能去户部,可能去军营——每一个数字,都关系人命,关系国运。算错一个数,可能就会害死一群人,亏空一国库。明白吗?”
“学生明白!”周明大声道。
“坐下。”赵淑仪转向全体,“今日学概率。什么叫概率?就是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比如——火铳射击,百发百中的概率是多少?粮仓防鼠,措施完备时鼠害发生的概率是多少?官员贪墨,在什么监督制度下概率最低?这些,都要算。”
学子们听得入神。
而在农工科,张启明正带着学生们在试验田里忙活。
“这畦种土豆,那畦种玉米,中间套种豆子——豆子固氮,能肥田,农事不是靠天吃饭,是靠脑子吃饭。同样的地,会种的亩产千斤,不会种的亩产三百——差的就是这些窍门。”
军事科那边更热闹。
韩擎亲自授课,校场上喊杀声震天。
学子们穿着皮甲,拿着木制刀枪,正在演练阵法。
“骑兵冲阵,步兵如何应对?”韩擎指着沙盘,“不是硬抗,是诱敌深入,用弩箭消耗,用地形限制。记住——打仗不是比谁勇猛,是比谁聪明。”
一天下来,学子们累得够呛。
晚膳时,食堂里一片哀嚎。
“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我的腿……韩将军太狠了……”
“赵教习留的作业……概率题,我完全看不懂……”
但也有兴奋的。
“裴山长今天讲的那个案例……太精彩了!原来断案要这么考虑!”
“张先生教的轮作法,我家要是早点知道,也不至于年年歉收……”
“火铳的弹道计算……原来这么有意思!”
郑文坐在角落里,默默吃饭。旁边坐过来一个人——是寒门学子王石头。
“郑兄,想什么呢?”王石头问。
郑文抬头:“我在想……咱们以前在洛邑学的那些……算学问吗?”
王石头笑了:“算啊,怎么不算?只是不够用。就像学走路——以前学的是怎么不摔跤,现在学的是怎么跑,怎么跳,怎么翻山越岭。”
郑文若有所思。
晚膳后,学子们回到宿舍。按照规定,每晚还有一个时辰的自习。
明德楼的灯火,一直亮到子时。
而在新洛城某处客栈,洛邑来的“挖人使者”正愁眉苦脸。
“大人,咱们接触了三个寒门学子,开价每月二十两——比西大给的多十倍!可他们……都拒绝了。”
“为什么?”
“他们说……在西大学的是真本事,去洛邑只能当摆设。还说……还说‘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他们想学成了,真做点实事。”
使者愣住了。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是唐王说的。
使者颓然坐下:“完了……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心的事。”
人心一旦定了,就挖不走了。
而此刻的桃花源里,李辰正听柳如烟汇报西大的情况。
“第一天,总体顺利,就是有些学子喊累。”
“累就累点,玉不琢不成器。对了,那两个洛邑来的使者……”
“接触了三个学子,都被拒了,夫君那句‘人在公门好修行’,还真是管用。”
“话是管用,但更要紧的是——咱们给他们的是前途,洛邑给的是钱途。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正说着,春兰又来报:“王爷,两位太后……又来了。”
李辰笑容一僵。
郑太后和杨太后端着药碗进来,这次还带了点心。
“唐王,该喝药了。”郑太后温声道,“不过这次不苦——我们加了蜂蜜。”
杨太后补充:“还有件事……我们想好了。既然要生孩子,就得选个好日子。余大夫说了,初八是吉日,宜……宜受孕。”
李辰差点被口水呛死。
柳如烟掩嘴偷笑,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