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你与她(2/2)
夜昙墨你这个畜生!你杀她一次还不够,还想杀她第二次!
他真的杀了她...
“不...我没有杀她...我没有...不是我...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厉千尘头痛欲裂,针扎的刺痛感从太阳穴延伸到他的双耳,他努力从记忆中调取所有和她有关的片段,却怎么也拼凑不起来。甚至连那张脸都看不清明,他与她之间除了十五所讲的这些,到底还有什么。为何她会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何每次见她,他心口都隐隐的发痛。她救过自己的性命,还有吗?
那根梨花木簪为何会如此的眼熟,心口处又传来一阵悸痛,木簪刺向自己的胸腔,不偏不倚正中心口的那朵红花。如今,只有一道伤疤,再无那朵绯红。
十五眼底阴鸷渐浓:“叫人接近她蓄意谋害的背后之人,正是你身边那位千娇百媚柔弱不堪的檀儿姑娘,她早就察觉到你的身世有疑,更是对你与那位酿得一手独特稀有的梨花酿的姑娘心存疑虑,你梦中的那名女子根本就不是她,苏陌的出现,彻底使她乱了心神,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除掉她。”
“从夜府里逃出来的苏陌落入她的手中,更在趁你昏迷之际教手下蝶衣擅自对你施了秘术。蝶衣是梦灵一族的后人,梦灵一族最擅引魂术,以梦铃做引,在人神志不清时摄人心魄,强行将自己的思维灌输进对方脑中,令人对其唯命是从。由引魂术编织的梦境似真似幻,叫人分不清现实或虚幻。而你,却在有两分清醒的意识下杀了那个曾经舍身救过你性命的恩人。”
厉千尘怔怔然抬头,十指用力抠在座椅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什么叫...我在清醒下杀了她?”
“引魂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可以唤醒人最深处的记忆,可也只有两分清醒,以便施术的人操控被唤醒人的心神。哀莫大于心死,想要杀掉一个人甚至可以不用刀剑也可鲜血淋淋,她们叫你认出她,再杀了她,这不比让她以为你已经失去记忆,以魔教魔头的身份对她千刀万剐更残忍。”
“她与你相识的时间不比我短,且身体里流淌着能压制你魔怔发作的阴人之血,我知你这些年对她百般依恋,可她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可怕。甚至,她在很早以前便已经知晓了你与苏陌之间的关系,才会命人暗中跟踪调查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此前因为荼靡的缘故,你曾命我暗中调查过苏陌的来历,我们的人却迟迟未有进展,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那是因为他们都被人给害了。三个月前,其中一人侥幸生还,据他所言他们已经寻到了线索,可还没有行动便被一伙黑衣人给伏击暗害了,除他以外的其余人尽数被杀。待他从晕厥中醒来,祸事已经酿成。无忧谷已成了一个死村,所有的村民皆被斩杀殆尽,村子里尸横遍野,死状残忍可怖,血流成河。村子里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隐居在此避世而活,从那些男人的身上能看出他们死前与歹徒经历过殊死搏斗,袭村的黑衣人也有死伤,我们的人在那些黑衣人身上发现了三尸丹的痕迹。”
十五放缓语速,声调低沉。
厉千尘周身笼罩在阴郁中,隐隐散发着黑气,十五与他相识已久,太清楚他此刻的心境了,今夜,怕是有人会死的很难看了。
“...三尸丹...”声音冷的令人发抖,整个五官因为用力而显得冷峻可怖。
“没错,与当初沐灵村的无异。三尸丹由三种不同的尸虫所制,服食者前期会功力大增,毒发之时爆体而亡。许是她们怕东窗事发,早就给那些黑衣人服用了三尸丹,事成后又杀人灭口,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嫁祸给你我,好一招祸水东引。只可惜,还是留下了破绽,她们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无忧谷中还是有些个避世高手的,若非他们服用了三尸丹功力大涨,恐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厉千尘恍然大悟,那个跪地抱着她的男子,双眼充血,神情激愤,口口声声喊着要杀了他,为他娘,为无忧谷所有的人报仇雪恨!
所以...她才恨极了自己,要杀了他?
是因为她以为是他屠了全村和她的亲人...
“那个被鬼医囚禁了三年之久的老人,她的师父,又是怎么回事?当真...也是我杀了他?”
十五苦涩一笑:“他早就认出了你。”
惊惧抬眸:“什...什么?”
十五接着道:“你可还记得那位老人曾无意间探过你的脉,其师父有一独门绝学,凡经其探过脉象的病人,不管岁月如何变迁,那人变成如何模样,再次接触到他的脉搏,也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善水是他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如此绝学岂会不倾囊相授?”
“你是说...”厉千尘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老人的面容,苍老虚弱中带着几分抖擞和执拗,那双眼睛尤为锐利,像一把刀子一样隔着银白的面具时刻审视着自己,令他不安又烦躁。
“他知道你便是那个曾经落难于无忧谷被他师徒二人救助过的人,可他至死都没告诉我有关你的任何事情,是我察觉有疑这才去寻了那古今,从他口中得知了有关你出事前的一些事情。可至于你在无忧谷养伤两年后离开去了哪里见了何人遭遇了什么又为何会失忆,我不清楚,也无从查起。”
“我离开之时,正值月圆将近,你只是有些虚弱,以往这个时候你身边都是檀儿作陪。便没作他想,离开去寻了古今。可没承想,待我回来早已物是人非。石门里的人已经死了,胸口上的伤口正是被你的佩剑所刺,而你,却一直昏迷不醒,虚弱至极。”
十五抬眼看他:“倘若月圆之夜你没有饮下檀儿的血,该当如何?诸类此事,只怕不是第一次发生,你从无在魔症发作之时伤过人性命,可念州城一夜间几大世家惨遭灭族,疑点处处指向你和鸦鸦,这绝不可能只是偶然。”
厉千尘默然片刻,未发一言。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十恶不赦,丧尽天良。在她的眼中,他当真是该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的。
许久,他缓缓起身,发出几声冷笑,向门外走去。
十五心底一声叹息,转眸望向窗外,方才还天光大亮,此刻却是阴云遍布,黯然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