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战前琐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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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据点的篝火噼啪作响,燃烧得格外旺盛,跳跃的橘红色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夜幕带来的寒意,将围坐的六人身影拉得颀长,扭曲地投射在身后斑驳而粗糙的岩壁上,仿佛一群暂歇的、疲惫却不肯倒下的巨人剪影。白日里与玄夜初战的惊心动魄和沉重压力,似乎随着这温暖的火焰被稍稍驱散了几分,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于在这刻意营造的、短暂的安宁空隙中,寻得了一丝奢侈的舒缓。
苍溟盘腿坐在最靠近洞口、也最远离篝火温暖核心的位置,这似乎是他下意识的习惯——永远占据一个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视野开阔的地点。他手里拿着一大块用树枝串着、烤得外皮焦香酥脆、内里却还锁着肉汁的魔鳄后腿肉,漫不经心地撕咬着,嘴角挂着他那标志性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不羁的笑意,可那双深邃的紫瞳,却像是不受控制般,时不时地、极其迅速地瞥向身旁正低头专注擦拭着琉璃仙杖的云曦。仙杖在她手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映得她侧脸柔和而宁静。
他看着她安然的样子,心底那因初战失利和未能护她周全而产生的细微焦躁,似乎被这篝火的暖意和眼前的宁静稍稍抚平。但他绝不承认这种情绪,只能用惯常的方式去打破沉默,吸引她的注意。
“啧,要我说,你们仙界那些灵果,吃着淡出鸟来,跟嚼蜡似的,哪有这魔渊特产的魔鳄肉来得实在、痛快!” 苍溟故意提高音量,撕下一大块肉,咀嚼得津津有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挑衅,紫瞳中闪烁着期待她反应的光芒。浓郁的烤肉香气弥漫开来,与仙界清雅的气息格格不入。
云曦闻言,擦拭仙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闪过一丝了然和狡黠。 她岂会不知他这别扭的性子?越是关心,越要用斗嘴来掩饰。她随手从身边的锦囊里取出一颗饱满水润、晶莹剔透宛若琉璃的仙灵果,指尖微弹,那果子便带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仙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苍溟飞去。
“魔界的食物固然实在,却也过于油腻霸道,吃多了,怕是会淤塞魔脉,影响你魔功运转的灵巧。这清心果虽味道清淡,却能涤荡浊气,明目清心,正好中和一下某人身上那过于外露的、扎人的戾气。”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苍溟反应极快地接住那颗冰凉沁人的灵果,指尖传来的舒适触感让他眉梢微挑。“小丫头片子,跟着本皇子在魔界待了这些时日,别的不见长进,这伶牙俐齿、拐弯抹角挤兑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看来是近墨者黑,染上本皇子的‘锐气’了。”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反击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清心果上,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清甜冰凉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意外地驱散了烤肉的厚重油腻感,带来一种别样的舒爽,让他忍不住又细细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将那美妙的滋味咽下。
坐在篝火另一侧的轩辕澈,将两人这熟悉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由得摇头失笑,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二位,一个是魔界皇子,一个是仙界公主,怎么凑在一起就像那山林里的斗鸡,一刻不得安宁?等这场仗打完了,尘埃落定,我作东,请你们去人界最繁华的帝都,尝遍那传说中的满汉全席!有外酥里嫩的挂炉烤鸭,有文火慢炖、汇聚山珍海味的佛跳墙,有肥而不腻的东坡肉…保管比这魔鳄肉更解馋,比仙灵果更滋润!”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极其配合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吞咽口水动作,那生动的模样,顿时冲淡了之前略显紧张的气氛,引得众人发出一阵轻松的低笑。
血薇就坐在轩辕澈身侧,正检查着自己魔刀的刃口,闻言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犀利:“幼稚。生死搏杀间隙,还能为口腹之欲争个高下,也是本事。” 然而,吐槽归吐槽,她却动作利落地从自己腰间的皮质行军囊里掏出几块用秘法腌制、风干,韧性十足却蕴含精纯能量的魔界肉干,分别扔给轩辕澈和还在跟灵果“较劲”的苍溟。这是她行军时常备的干粮,能快速补充体力,在这种时候分享,意义远不止于食物本身。她自己则拿起一小块,安静地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坚硬的口感需要用力才能撕开,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极其快速地掠过轩辕澈带着笑意的侧脸,那向来冷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和弧度。
在篝火旁相对安静的一角,云宸正坐在白芷身边,帮着她整理初战混乱时被打翻的药箱。各种草药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复杂而奇特的气味。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翠绿的驱邪草、淡紫色的清心花、银白色的月华叶一一分拣开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坏了这些可能在未来拯救同伴性命的关键药材。他知道白芷此刻身心俱疲,能帮她分担一点琐事,让她能多休息片刻,是他唯一能做的。
“这些驱邪草,剩下的分量,还够炼制多少符箓?”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目光从草药上移开,落在白芷略显苍白、带着倦容的脸上,那眼神里盛满了不易察觉的疼惜。
白芷正将分拣好的清心花收拢,闻言抬起头,恰好对上他温柔而专注的视线,心头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浸润过,一股暖流悄然蔓延开来,驱散了四肢百骸的酸痛与疲惫。“大致…还能再制作五十张上下,省着些用,支撑下次潜入忘忧谷核心区域的行动,应当足够了。” 她轻声回答,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又一束清心花,指尖在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他微凉的手背。
两人俱是微微一怔,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窜过。白芷迅速收回手,耳根有些发烫,假装继续整理药材;云宸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柔和了许多。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滞,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却彼此心照不宣的淡淡暧昧与默契。
她感激他的细心与沉默的陪伴,这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能给予她力量。而他,则在心底默默发誓,定要护她周全,绝不让初战时她为救治众人而力竭晕倒的情形再次发生。
“对了,”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也确实是心中牵挂,白芷从药箱内侧的一个小格中,取出一个比普通丹药瓶更显精致的白玉小瓶,递向苍溟的方向。“这是…我用之前剩余的仙源丹主药,结合魔界几味稳定心脉的辅材,重新调整方子炼制的‘固元清心丹’,药性更温和,但稳固魔元、平复气血逆乱的效果应该更强些…下次再对上玄夜,切勿、切勿再那般不顾自身,一味硬拼了。”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医者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显然还对苍溟胸口那狰狞的邪能伤口记忆犹新。
苍溟接过那触手温凉的白玉瓶,在掌心掂了掂,紫瞳斜睨着白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白医师这般厚此薄彼?怎么独独给本皇子开了小灶,他们几个就没有这份殊荣?”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云宸和轩辕澈,满是调侃之意。
云曦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出声维护:“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总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冲在最前面,丝毫不懂迂回,怎么会伤得那么重!白芷姐姐是怕你这条莽撞的性命丢得太快,平白拖累了我们大家的计划!” 她嘴上说得又急又气,仿佛真的在责怪他的鲁莽,可说话间,却动作极快地从自己袖口的暗袋里,摸出一块用极品仙玉细心雕琢而成、中央蕴含着一缕精纯琉璃仙光的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苍溟空着的那只大手里。“…拿着!这是我用本源仙光温养了许久的护心佩,关键时刻…能、能帮你抵挡几次邪能对心脉的直接侵蚀…省得你总让人提心吊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脸颊也飞起了两抹可疑的红晕,在火光下格外明显。
苍溟只觉得掌心一暖,那玉佩上传来的、与她同源的精纯温和的仙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心底最坚硬也最柔软的角落。他握紧了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紫瞳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动容,有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的悸动。然而,他天生不擅长表达这种柔软的情绪,只能将其化为更加强势的、带着几分别扭的回应:“…哼,小丫头如今倒是学会未雨绸缪,体贴人了?看来本皇子当初在魔渊救你,也不算全然亏本。”
轩辕澈看着这明明互相关心,却偏要用斗嘴和别扭方式来表达的两人,再次忍俊不禁,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光斗嘴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点实际的彩头?就比试一下,谁能在最短时间内,仅凭自身力量,将这块缴获的邪能矿石中的邪气彻底净化干净!输的人嘛…” 他故意顿了顿,从行囊里取出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黑色气息的邪能矿石,“就负责接下来三天据点里的生火、打水、警戒所有杂务!如何?” 他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大家放松心情,同时也能练习对邪能的应对。
“比就比!本皇子难道还会怕了你们?” 苍溟第一个响应,立刻将玉佩和丹药瓶小心收好,掌心中暗紫色魔焰“腾”地燃起,跃跃欲试。他正好想试试新丹药的效果,以及…某个丫头给的玉佩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用。
云宸看着瞬间被点燃气氛的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侧过头,轻声对身旁的白芷叮嘱:“随意试试便好,不必勉强,更不可过度消耗心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只对她一人的关切。
篝火旁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之前的疲惫与沉重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孩子气的竞争冲散了不少。六人围坐在温暖的火光旁,分享着各自界域流传的趣闻轶事,吐槽着战场上司空见惯却又每每令人心惊肉跳的险况,在这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珍贵的安宁港湾里,肆意享受着这仿若偷来的温馨与松弛。暗紫色的魔焰、金色的仙光、翠绿的医理之力、血色的人道锋芒……不同的力量光芒在篝火映照下交织变幻,草药的清苦香气与烤肉的浓郁油脂香、以及那淡淡邪能矿石的腥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无比和谐、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加深,篝火的势头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堆闪烁着暗红色余烬的炭火,依旧固执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暖。苍溟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仙玉护心佩,目光偶尔落在不远处已然蜷缩着身子、靠在药箱上沉沉睡去的云曦身上,她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脸上带着全然的安心与信任。云宸默默地将自己那件象征仙界皇子身份的、绣着流云暗纹的白色外袍,轻轻披在了同样因倦极而低头小憩的白芷肩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轩辕澈与血薇则并肩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讨论着下一次行动可能遇到的细节与应对之策,两人的影子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乎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