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心绪如潮(1/2)
曦光宫的日子,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蜜糖与尖锐的冰刺混合的液体里,甜蜜的假象下,是时刻刺痛神经的现实。云曦试图遵循那夜“禁宫独白”后的决心,静心修炼,耐心观察,等待时机。然而,理智的堤坝,往往难以完全阻挡情感的潮水,尤其当那情感的源头,是一个如此鲜明而特殊的存在。
苍溟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紫瞳,那慵懒又带着嘲弄的语调,甚至是他指尖缠绕的、如拥有生命般的黑色魔气……这些画面,总在不经意间,如同狡黠的游鱼,突破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有时是在修炼的间隙,仙力流转周天,心神本应空明澄澈,他的脸却会突兀地浮现,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在说:“仙界的小公主,修炼得这么辛苦,不无聊么?”
有时是在翻阅《三界见闻录》,读到关于魔界风物的描述时,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他行走于那片土地上的模样。是如典籍记载般在尸山血海中跋涉?还是如芥子仙所言,漫步于熔岩河畔,欣赏那“焰心兰”的幽冷蓝光?她更倾向于后者。以他那嫌麻烦的性子,怕是连杀戮都懒得刻意为之,更可能的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俯瞰着魔界的生存法则。
更多的时候,是在这无所事事的白昼,或万籁俱寂的深夜。她凭窗独立,望着窗外永恒的云海,思绪便会飘远,飘向那片暗紫色的、充满死寂与危险的焚天魔渊,飘向那块险峻的鹰嘴石。他会站在那里吗?还是已经回到了他那座据说冷清异常的溟幽殿?他……会不会也偶尔想起,那个被他视为“麻烦”的仙界公主?
这种不受控制的思绪,让她感到羞窘,也让她心惊。这绝非一个仙界公主应有的心绪。璇玑的告诫言犹在耳,兄长的冰冷目光仿佛就在身后,仙界的律法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她这念头的“大逆不道”。
可她控制不住。
那份源于救命之恩的感激,混杂着对他打破她固有认知的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他那独特气质所吸引的悸动,如同藤蔓,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缠绕,越是想挣脱,束缚得越紧。
“公主,您瞧这株‘琉璃昙’,今日竟在白日里绽了花苞,真是稀奇呢。”璇玑捧着一盆灵气盎然的仙植走来,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昙花的花苞晶莹剔透,内里流转着七彩光华,确实美丽非凡。
若在往日,云曦定会欣喜地上前观赏,甚至会用仙力小心催动,助其绽放。但此刻,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兴趣缺缺。“嗯,是挺稀奇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琉璃昙再美,也只是这曦光宫万千精致景致中的一员。看多了,便觉得千篇一律,失了新鲜。反而……反而会想起那人指尖变幻的、如同黑色幽莲般的魔气,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危险与神秘的美感。
璇玑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将琉璃昙放在一旁的玉架上,走上前,忧心忡忡地道:“公主,您近日总是这般神思不属,长此以往,于仙基有损啊。不如……奴婢去请太子殿下过来看看您?”
“不要!”云曦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促。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语气,“兄长镇守边境,事务繁忙,不必因我这点小事烦扰他。”
她不能让兄长过来。云宸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定然能看出她此刻心境的不宁。若被他追问,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要说自己正在为一个魔族皇子心神恍惚?那后果不堪设想。
璇玑抿了抿唇,眼中担忧更甚。她服侍云曦多年,如何看不出公主的心事?只是这心事,是她万万不敢点破,甚至不敢细想的禁区。
“公主……”璇玑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道,“奴婢知道您心中苦闷。但这曦光宫是仙界最安全的地方,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是为了保护您。外间……尤其是魔界,危机四伏,诡诈难测,您万万不可因一时……一时的困惑,而心生妄念啊。”
“妄念?”云曦猛地转过头,琉璃色的眼眸直视着璇玑,那里面翻涌着璇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委屈,有不甘,有挣扎,“璇玑,在你眼中,我想要了解真相,想要凭自己的眼睛去看清这个世界,便是妄念吗?我被困于此,连思绪都要被禁锢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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