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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桃熟时,喜宴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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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他话里听出些别的:“箱子呢?”

“哦,那个,”他摸摸鼻子,“月老送的‘贺礼’。说咱俩这红线太结实,得配点好东西。”说着,他从耳后一掏——那箱子竟被他缩成了核桃大小,托在掌心。

打开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左边是一卷薄如蝉翼的绸子,展开来,上面用星光绣着流动的图案——仔细看,竟是奈何桥与花果山交叠的景象;右边是个小玉瓶,瓶身刻着并蒂莲,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如初雪的香气溢出来。

“月老说,这绸子叫‘同心卷’,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这香水,”他顿了顿,耳朵尖又染上熟悉的红,“叫‘长相守’,一滴,就能香上千年。”

我拿起玉瓶,指尖触及的刹那,瓶身微微发热。看向他,他也正看着我,眼里没了平日的嬉笑,只剩下干干净净的、像被泉水洗过一样的认真。

“孟婆,”他声音低低的,被风吹到我耳边,“月老问俺,要不要把红线正式系上。系上了,三界都知道,天庭会记档,地府会入册,连西天佛祖那儿……都会收到帖子。”

“你怎么说?”

“俺说,”他握住我拿玉瓶的手,掌心滚烫,“得问熬汤的那位。她要是嫌吵,俺就去把月老的胡子揪了;她要是点头……”

他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我。腕间的金线忽然发烫,那片琥珀里的桃花瓣,竟轻轻颤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新孟婆的惊呼:“开啦!花开啦!”

我们同时转头。窗外,桃树上那几朵不合时宜的花苞,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花瓣是浅浅的粉,花心却透着金,在幽冥的雾气里,亮得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

孙悟空忽然笑了。他松开手,站起身,从怀里掏出样东西——是那根总也送不出去的桃枝发簪,簪头新雕了一朵半开的桃花。

“戴上,”他说,“让这地府的桃花也认认主。”

我低下头。他动作很轻,把簪子簪进发髻,指尖拂过我耳畔时,带着桂花酿的甜,和“长相守”的香。

簪好的那一刻,满树桃花无风自动,花瓣簌簌飘落,有些落在忘川河里,竟没有沉下去,而是顺着水,一路漂向不可知的远方。

“孟婆,”他退后一步,端详着我,眼里映着桃花与灯火,“等这树结出新果子,咱们办场宴吧。不请太多人,就八戒夫妇,月老,老阎王……再叫上你那新孟婆。就在这奈何桥边,桃花树下,摆一桌酒,熬一锅汤——俺帮你熬。”

我摸了摸发间的簪子,桃木温润。“好。”我说。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炸开,比十万天兵天将的铠甲还亮。忽然凑近,在我额头极轻地碰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那俺先去准备!”他一个筋斗翻上云端,声音从雾气里落下来,“第一坛酒俺埋桃树下!等开宴时喝!”

金光一闪,不见了。

新孟婆这才敢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孟姐……大圣他……”

我看向窗外。桃花还在落,有几瓣飘进窗棂,落在未喝完的桂花酿里,打着旋儿。

“准备一下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等桃子熟了,咱们办场宴。”

她愣愣地点头,忽然指着我的手腕:“孟姐,你的金线……在发光。”

我低头。系着琥珀的金线正泛起柔和的、月光似的晕,一圈一圈,缓缓流动。琥珀里那片桃花瓣,不知何时已完全舒展,瓣尖一点金,像谁笑着时,眼里藏不住的光。

忘川河的水声依旧,却仿佛多了点韵律。奈何桥那头,几个排队的亡魂好奇地张望,交头接耳:

“看,地府的桃花开了。”

“真稀奇……”

我起身,走到汤瓮边。火候正好,汤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混着桃花香、桂花酿香、还有肘子的油润香——那是孙悟空留下的,人间烟火的味道。

舀起一勺,递给下一个亡魂。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接汤时颤巍巍地问:“孟婆大人,这汤……好像比以前香?”

“嗯,”我看着窗外纷飞的桃花,“加了点新东西。”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仰头喝尽。碗放下时,眼里最后一点执念化开,变成安宁的空白。转身走向轮回道,脚步轻快了些。

新孟婆开始清扫落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我坐回窗边,拿起那卷“同心卷”。绸子在指尖流淌,星光绣出的花果山瀑布仿佛真的在流动,水声潺潺,而奈何桥静立一旁,桥上隐约有两个并肩的身影。

腕间的金线又暖了一下。

我望向桃树。最高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酒坛,在风里轻轻晃。

坛底压着张纸条,墨迹新鲜:

“第一坛。等君启。”

风吹过,满树桃花又是一阵纷扬。有些落在忘川河,有些飘向轮回道,更多的,铺满了奈何桥头,像条柔软的毯,等着谁再来时,踏香而归。

汤瓮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桃花雨里,缠成解不开的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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