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魔法少女的总观效应(2/2)
其实不同的人也确实有包括以上的反应吧,但…
“有一部分宇航员,在凝视地球的时候感受到的最大情绪是恐惧。”
“他们意识到,自己生活着的世界在无限大的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你能想象吗…”宁语似乎是在组织着话语,明明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话题,但凌晓墨却感受到了来自年轻少女心中的那抹沉重:
“你的生活、你的过往、你所珍视的人…亦或矛盾的人们……在我们脚下这颗“玻璃珠”上,连一道划痕都算不上……”
“不同国家之间的交际与矛盾变得微不足道,你的人生、你的存在乃至你的意义都被无限的缩小了……”
凌晓墨心中一阵颤动,并不是宁语所说出的话有多震撼,而是…她竟然总有一种既视感。
宁语讲述的是关于宇航员在登月而归后陷入虚无主义的沉寂故事,可凌晓墨却听出了另一个故事。
“很不可思议吧?明明昨天还在为了自己的主管与他人纠葛,或者因为一个无厘头的冲动而大欢一场……”
“可在第一次站在了那种位置去看待世界时,三观的瞬间颠覆就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那部分宇航员们的余生都变得逐渐消沉,仿佛失去了某些目标,因为他们深刻的意识到在那巨大的世界面前,自己生活中的很多琐事都没有意义。”
矛盾、狂欢、纠纷与单纯的破坏欲…都逐渐褪色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被心理学家称之为…「总观效应」。”
独自走在下午的街道上,凌晓墨却全然听不见周围路过的行人们的声音。
彩墨在南极见证的一切何尝一次“登月”呢?
所以,那孩子并没有变,只是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世界的分量,所以从一个热血满满的理想家变成了如今真实却又像对什么心怀偏执的模样。
其实这种情况很好解决,只要最开始的那一刻…还有人能够在身边,这种脱离世界的状态就能有所缓解,人随波逐流的惯性终究能慢慢的让其消化那些震撼回归正常。
而宁语是孤身一人,且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即使想通了也回不到曾经的状态,换句话说,是思想出了问题,而不是三观。
——我又何尝不是呢?
凌晓墨终于知道为何在听着宁语讲述那所谓的总观效应时,自己会有既视感了,那种脊背一麻的感觉……
当初在击败了第三灾印、得知了自己的情况时,不也是如此吗?
自己是第六灾印,且这个世界注定毁灭,宁语所说的宇航员看到的是生活和宇宙间…两者体量对比后的落差冲击,而凌晓墨当初看到的是…毁灭。
100年左右吧。
就算再怎么续命,凌晓墨的身躯也已经与世界的存亡划了等号,世界注定会随着他的死亡而终结,且不存在任何办法。
自己做了很多吗?确实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很多事,可是——无论何时,只要一想想那个结局,总会感觉此刻的经历才是一场梦吧。
我又何尝不是一种“虚无主义”呢?只需要等着终局到来即可,任何波折都只是儿戏……
——应该不是这样吧?从刚才为止,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宁语最后的那句话:
“有些事就算没什么意义也无所谓,我这个人只会相信自己在刹那的感受。”
“成不了英雄也没关系,只要我在做自己希望会去做的行为就好。”
“我认为世界本身就充满灾厄,但即便是这样的世界仍旧值得怀以祝福…大致就是这样了。”
宁语所想表达的是自己的状况,她在含糊的向凌晓墨这位前辈、队友的长辈证明自己人格并没问题。
或许也是一种试探,不直接展示自己、而是通过曲折的试探查看对方的反应,判断眼前之人是否真的适合往来。
或许此刻正前往创伤区的宁语自己都不知道,偶然的谈话却轻微的在凌晓墨心中的那道纱幕上撕下一道裂口,凌晓墨一直迷糊化的内心被这尖锐的问题惊醒了一瞬。
是啊,我的感觉…
如果是为了小黎,我…真的能做到拯救世界么?而我究竟是为了小黎、还是…
只是为了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