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陈砚被控,意识侵蚀(2/2)
我把那段录音听了三十七遍。最后一遍,我放大背景音,在第三分四十一秒,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嗯”。
像回应。
像母亲答应孩子的呼唤。
“你看,”眼前的她轻声说,“你早就在等我了。”
我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
“滚出去!”我嘶喊,“这不是我的记忆!这不是我!”
“这就是你。”她说,“你拒绝承认,可你的身体记得。你每次修档案,修到那些残破的母子合影时,手都会停一下。你路过幼儿园门口,会多看两眼牵着孩子走路的女人。你从不谈恋爱,因为你怕——怕自己给不了别人你要的东西。”
我喘不上气。
“你错了……”我挤出几个字,“我不是……你的孩子……”
“那你是什么?”她问,“你是个修档案的?一个追着死人脚印跑的男人?你姐姐死了,没人等你回家。你租的房子永远只开一盏台灯,冰箱里只有啤酒和冷饭。你活得像个修补工,修别人的过去,却拼不出自己的明天。”
我摇头,牙齿打颤。
“可我现在来了。”她伸出手,指尖离我额头只差一寸,“我可以做你妈妈。我可以每天叫你吃饭,可以骂你熬夜,可以在你发烧时摸你额头。我可以让你知道,被人需要,是什么感觉。”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挥过去。
打空了。
她根本没实体。那只手穿过她的脸,像穿过一层水雾。
而我的意识,已经开始下沉。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不是从耳朵,也不是眼睛,是从脑子里最软的地方,一点点渗进来。像温水,像蜜,像母亲的抚摸。它不痛,反而很舒服。它告诉我:歇了吧,别找了,你已经到家了。
我的手指松开了。
手掌摊在地上,不再发抖。
呼吸变慢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笑了。
我也笑了。
我不知道我在笑。
我想喊,想哭,想逃,可我的脸不听指挥。我的眼睛看着她,却不再是我的眼睛在看。我的嘴里发出声音:“妈妈……”
不是我主动说的。
可它出来了。
“妈妈……”我又说了一遍,声音软得不像我,“我……好累。”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我的脸。
“没事了。”她说,“妈妈在这儿。”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视线变了。
我不再是看着她。
我是看着我自己。
我看见我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塌下来。我看见她把手放在我的头上,像祝福,像加冕。
我意识到一件事。
我已经不在控制这具身体了。
我想尖叫。
可我的嘴动了,说出的却是:“我找到你了,妈妈。”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像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回家。
我的手抬起来,慢慢抓住她的手腕。
抓得很紧。
像怕她再消失。
我的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光闪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站着。
一个穿着风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一个低着头,嘴角扬起,眼里没有焦点。
她们的呼吸,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