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宴惊鸿(2/2)
瑾姝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翡翠般的眼眸偶尔与他对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却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帐中央,一队身着艳丽草原服饰的舞女正随着激昂的马头琴声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蹈热情奔放,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旋转、腾跃,裙摆如同盛开的鲜花,引得席间众人连连喝彩,尤其是武子俊,鼓掌尤为用力。
龙泽看着舞蹈,微笑着对阿史那可汗说道:“可汗,西北的舞蹈果然别具一格,热情奔放,与朕凤吟国的柔美婉约大不相同,令人耳目一新。若有机会,真希望可汗也能来我凤吟,欣赏一番我国的乐舞。”
阿史那可汗哈哈大笑:“陛下盛情,本王心领了!有机会一定前往!”
就在这时,坐在白岳轼身后的贺兰辞忽然盈盈起身。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红衣,却比往日更加正式华美,衬得她容颜绝丽,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接近的艳色。她对着龙泽和阿史那可汗的方向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动听:
“陛下,可汗。既然谈及乐舞,兰辞不才,曾在凤吟国都忝为花魁,略通舞技。今日盛宴,愿献舞一支,以助酒兴,亦让草原的朋友们,略窥我凤吟风情。”
她这话一出,满帐皆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这位一直安静待在白岳轼身后、美得令人窒息的红衣女子。
龙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准!早就听闻贺姑娘舞技超群,今日正好让朕与可汗一饱眼福!”
贺兰辞微微躬身,转身离席,前去更换舞衣。
不多时,当贺兰辞再次回到王帐中央时,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她换上了一身更加飘逸灵动的绯色舞衣,广袖流云,裙摆如烟,腰间束着一条金色的丝绦,更显身段窈窕,不胜一握。她并未过多装饰,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平添几分风致。
乐师奏起了凤吟国风格的丝竹之音,清越婉转,与方才草原舞蹈的激昂截然不同。
贺兰辞随着乐声翩然起舞。她的舞姿与草原舞蹈的奔放完全不同,极尽柔美、飘逸与灵动。
长袖挥舞,如云如雾,步履轻盈,似踏波而行。每一个回旋,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味与故事感,仿佛将江南的烟雨、宫廷的华贵、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与坚韧,都融入了这舞蹈之中。
她舞的不是技巧,是风骨,是神魂。
整个王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截然不同的、极致的美所震撼。
就连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阿史那·瑾卿王子,此刻也完全看呆了。他手中的酒杯僵在半空,鹰隼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惊艳、痴迷,以及一种势在必得的灼热光芒。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这样的舞蹈,仿佛将他带入了一个从未涉足过的、精致而梦幻的世界。
穆歌唇角微勾,瞥了一眼身旁的东城千念,见他粉瞳中也有一丝欣赏,便安心地继续饮酒。
白岳轼看着场中那抹惊艳绝伦的红色身影,眼中神色复杂,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一舞终了,贺兰辞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定格,微微喘息,目光流转,正欲向主位行礼。
然而,就在她抬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王帐入口处那晃动的门帘缝隙——
一个穿着鲜艳红衣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由于背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以及那身与帐内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幽冥气息的红。
贺兰辞的心,猛地一跳。
舞姿虽停,余韵未歇,而新的波澜,似乎已随着那抹无声出现的红色身影,悄然潜入这喧闹的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