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游园（2/2）

谢建华则忙着用他新买的相机，对着池子里湿漉漉的海豚一通猛拍，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头洗出来带回老家，让杨洋和大脑袋他们也开开眼！”

姬子玉和小倩坐在稍高的一排。表演虽然精彩，曾经见过太多这种表演的子玉，心思却大半不在池子里。小倩看得专注，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亮晶晶的。姬子玉从背包侧袋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喏，擦擦汗。”

小倩转过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被爱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看它们，”小倩忽然指着池中一只正欢快顶球的海豚，声音带着点追忆的恍惚，“像不像……去年暑假，我们在浑江边放生的那条大鲤鱼？”

姬子玉的心里一暖。浑江边，闷热的午后，他拗不过撒娇的小倩，和她买了一条据说很有灵性的金色鲤鱼，小心翼翼地捧到江边放生。鲤鱼入水的瞬间，甩尾激起的水花溅了他们一脸，两人看着鱼儿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相视大笑，笑声惊起了岸边垂柳上的麻雀…

“像！”他知道，这丫头想的不是鲤鱼，是他这个“小鱼儿！”

阳光炽烈，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潮湿的皮毛和海水的混合气味。姬子玉看着小倩明媚的笑脸，听着她提起属于他们俩的、遥远的浑江边的过往，只觉得周遭鼎沸的人声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她清亮的笑声。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轻轻覆上小倩放在膝头的手，小倩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翻转过来，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凉再次传递过来，比任何海风都更能驱散这南国的燥热。

斜前方几排的位置，王建和刘娟坐在那里。王建坐得有些刻意般的挺直，侧着脸，似乎在认真听刘娟说话。刘娟微微倾身，指着池子里正在谢幕的海豚，嘴唇开合，像是在解说着什么。王建没了以前的咋呼劲儿，偶尔点一下头，侧脸的线条比在缆车上柔和了很多。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毫无征兆地，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大片浓墨般的乌云不知从何处飞快地席卷而至，吞噬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太阳。紧接着，“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撕裂了闷热的空气，硕大的雨点随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又快又急，瞬间就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啊！下雨了！” “快跑！” “我的伞呢？”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沉浸在表演余韵中的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尖叫着、推搡着，慌乱地涌向出口通道。巨大的雨幕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剧场，视线一片模糊。

“小倩！这边！”姬子玉反应极快，一把拉起小倩，另一只手抓过两人座位下的背包顶在头上，护着她，随着汹涌的人流跌跌撞撞地往最近的出口通道挤去。谢建华的惊呼和刘梅梅的尖叫在嘈杂中传来。混乱中，姬子玉瞥见王建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差点被人流冲倒的刘娟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侧，两人也迅速汇入逃离的人潮。

雨太大了，像天河决堤。狭窄的出口通道瞬间变成了湍急的水道，人挤着人，寸步难行。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泼洒下来，透过顶在头上的背包缝隙，迅速打湿了姬子玉的头发和后背，小倩的连衣裙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

“不行！这边堵死了！”姬子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四下张望，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在剧场出口旁一个相对宽敞的纪念品商店屋檐下。那里已经挤了不少避雨的人，但还有一点空隙。

“去那边！”他拉着小倩奋力挤出拥挤的通道，几步就冲到了那狭窄的屋檐下。小小的空间早已挤满了湿漉漉的游人，两人几乎是贴着玻璃橱窗才勉强挤进去。冰凉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小倩冷得微微发抖。

“快擦擦！”姬子玉从湿透的背包里找出纸巾，胡乱地帮小倩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

“子玉！小倩！这边！”是谢建华的声音。他和刘梅梅也狼狈地挤了过来，谢建华那件篮球背心完全湿透，紧紧裹在身上。

“王建他俩呢？”姬子玉一边给小倩擦水，一边问。

“在后面！马上到！”谢建华抹了把脸，伸着脖子往雨幕里看。

说话间，王建的身影出现在雨帘中。一手护着头，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刘娟的手臂，几乎是半拥半抱的，快步冲到了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