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青衿执砚承薪火，残纹暗处窥新机（1/2）

新法典生效后的第四个月，秋意渐浓，笔砚阁山门后的“墨韵坪”上却热闹得如同盛夏。三十余名身着青色学徒服的少年少女整齐列队，目光中满是紧张与期待，他们面前摆放着崭新的勘误笔与空白纹纸——这是新法典推行以来，笔砚阁首次公开选拔勘误师学徒的最终考核现场。

慕云谨站在坪台中央，一袭玄色纹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腰间的鸿蒙墨囊随着微风轻晃。他身旁站着苏清鸢，月白劲装外罩了件浅灰披风，手中握着一卷考核名册，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两人身后，沈墨正忙着调试测纹玉牌，玉牌表面的新法典纹链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将整个墨韵坪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诸位，”慕云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能通过前两轮的纹力感知与逻辑推演考核，足以证明你们拥有成为勘误师的潜质。但今日的最终考核，无关天赋，只看‘心’——你们为何想成为勘误师？新法典赋予万物自由，却也让勘误之路更添艰难，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名圆脸少年忍不住举手：“慕勘误师！我想成为勘误师，是因为去年家乡遭遇残纹侵扰，是您和苏大人救了我们！我也想守护身边的人！”少年名叫陈墨，来自雾隐城周边的小镇，正是上次雾隐城残纹事件的亲历者。

慕云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守护是勘误师的责任，但并非全部。谁还想说说？”这时，一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少女上前一步，她名叫林小婉，是林晚晴的远房侄女，眉目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我曾见姑姑用基础纹术帮村民辨识残纹，也见过新法典生效后，镇上老人不再因‘早夭纹’而终日惶恐。我想成为勘误师，是想让更多人明白，命纹并非不可更改的枷锁，而是可以守护的轨迹。”

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低声对慕云谨道：“这孩子心思通透，颇有晚晴的影子。”慕云谨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人群后排一名身材高瘦的少年冷笑一声：“守护轨迹？说得真好听。新法典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束缚命纹罢了，若真有本事，就该彻底打破所有规则，让万物随心所欲！”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沈墨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被慕云谨抬手制止。慕云谨看向那少年，他名叫赵珩，是前守旧派成员的侄子，此次能通过前两轮考核已是意外。“你觉得，彻底打破规则便是自由？”慕云谨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珩梗着脖子道：“当然！我叔父说，上古神只制定命纹法典就是为了奴役万物，新法典虽然删除了奴役条款，却依旧保留了‘基础规则’，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慕云谨闻言，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身从沈墨手中拿过测纹玉牌，将其放在坪台中央的石桌上：“既然你觉得规则是枷锁，那便试试用你的‘自由’之力，解读这玉牌上的残纹波动吧。”

赵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将手按在测纹玉牌上。玉牌表面的蓝光瞬间变得紊乱，无数细小的残纹碎片从玉牌中溢出，朝着赵珩的手臂缠去。“啊！”赵珩惨叫一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臂已经被残纹牢牢缠住，皮肤开始泛起黑纹。

“这是上个月从妖界黑风岭缴获的残纹样本，”慕云谨声音清冷，“里面混合了守旧派的‘固化纹’与乱纹者的‘畸变纹’。你口中的‘自由’，若没有规则约束，便会沦为这般模样——被混乱吞噬，最终连自我都无法保全。”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净化勘误纹飞出，将赵珩手臂上的残纹驱散。赵珩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慕云谨环视众人，语气郑重：“新法典的‘基础规则’，并非枷锁，而是底线。就如生老病死，并非神只的奴役，而是万物循环的逻辑闭环。勘误师的使命，不是打破底线，而是在底线之上，守护万物选择的权利。今日考核，便是让你们在这残纹样本中，找出‘合理’的修正之法——既能净化残纹，又不破坏其本身蕴含的‘变量’可能。”

说着，沈墨将三十余份残纹样本分发下去，每份样本中都封装着一丝微弱的混合纹力。少年少女们立刻投入到考核中，有的皱眉沉思，有的提笔在纹纸上快速绘制，墨韵坪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清鸢走到慕云谨身边，轻声道：“你这般考核，怕是会难住不少人。这些孩子大多只学过基础纹术，还未接触过混合纹力的修正逻辑。”慕云谨望着不远处正专注研究样本的林小婉，说道：“勘误之路本就不易，若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将来如何应对更复杂的残纹事件？何况，我要选的不是只会照搬法典的学徒，而是能在规则与自由间找到平衡的传承者。”

两人正说着，却见陈墨突然惊呼一声，他手中的纹纸竟燃起了淡淡的黑烟。慕云谨连忙上前查看，发现陈墨试图用纯粹的净化纹驱散残纹，结果导致纹力冲突，引发了小规模的纹力爆炸。“别急，”慕云谨按住陈墨的肩膀，“混合纹力就像打结的丝线，强行拉扯只会让结更紧。你试试先分辨出里面的固化纹与畸变纹，再用不同的勘误手法分别应对。”

陈墨点点头，按照慕云谨的指点，重新拿起勘误笔。这次他没有急于绘制净化纹，而是先在纹纸上画出两道细小的纹链，一道代表固化纹，一道代表畸变纹。随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拆解纹”将混合纹力分开，再用净化纹逐一净化。片刻后，样本中的残纹波动渐渐平息，纹纸上浮现出一道柔和的金光——这是修正成功的信号。

“成功了！”陈墨激动地跳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慕云谨拍了拍他的头：“不错，懂得变通便是进步。”这时，林小婉也举起了手中的纹纸，她的修正方法与陈墨不同，竟是用“引导纹”将残纹中的变量之力分离出来，使其转化为了一道微弱的“生机纹”。“慕勘误师，”林小婉轻声道，“我觉得这些残纹中的变量之力并非全是坏事，若能加以引导，或许能转化为有益的纹力。”

慕云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纹纸仔细查看：“你说得没错。新法典的核心便是‘变量’，残纹中的变量之力只要加以正确引导，便能化腐朽为神奇。你这份思路，比单纯的净化更有价值。”

考核进行到一半时，坪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纹防军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枚闪烁着红光的传讯纹符：“慕勘误师！苏大人！不好了！城南三十里外的清溪村，突然出现大量残纹，村民们都被缠住了！”

慕云谨脸色一变，接过传讯纹符。纹符中传来林晚晴焦急的声音：“云谨，清溪村突然出现奇怪的纹雾，里面的残纹能影响人的心智，村民们都变得狂躁起来，我根本控制不住！”慕云谨立刻对苏清鸢道：“清鸢，你留下继续主持考核，我和沈墨立刻赶去清溪村。”

“等等，”苏清鸢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这里有沈墨看着就行。这些孩子已经考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评定工作交给沈墨没问题。”慕云谨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我们速去速回。”两人刚要动身，林小婉突然上前一步：“慕勘误师，苏大人，我也想去！我是清溪村人，对那里的地形熟悉，或许能帮上忙！”

陈墨也连忙附和：“我也去！我已经掌握了净化残纹的方法，能帮上忙！”慕云谨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好，你们跟我们一起去，但切记要跟在我们身后，不可擅自行动。”两人兴奋地点点头，连忙跟上慕云谨和苏清鸢的脚步。

四人骑着踏雪纹马，朝着清溪村疾驰而去。一路上，慕云谨不断释放纹力感知，发现空气中的残纹波动越来越强烈，而且这些残纹中竟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与上次在黑风岭遇到的墨尘所使用的禁忌纹力极为相似。“看来是苍玄子的余孽还在活动，”慕云谨沉声道，“他们这次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清溪村这么简单。”

苏清鸢握着腰间的清尘纹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些余孽真是阴魂不散，新法典生效后还敢如此猖獗。”沈墨补充道：“我听说最近有不少守旧派的残余势力与乱纹者勾结在一起，他们似乎在寻找新法典的漏洞，想要重新制造混乱。”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清溪村外。远远望去，整个村庄都被一层灰色的纹雾笼罩，雾中传来村民们的嘶吼声与哭喊声。林小婉脸色苍白，担忧地喊道：“姑姑！我是小婉！你在哪里？”慕云谨抬手示意她安静：“别出声，这纹雾有迷幻心智的作用，我们先用法力护住心神，再进村救人。”

四人同时释放纹力，在周身形成一道防护罩，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纹雾中。村里的景象惨不忍睹：房屋倒塌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与农具，不少村民眼神赤红，如同疯魔一般互相攻击。林晚晴正手持一根刻有“安抚纹”的木杖，试图安抚一名发狂的村民，却被那村民一拳打倒在地。

“姑姑！”林小婉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慕云谨拉住。慕云谨抬手一挥，一道净化勘误纹飞出，击中那名发狂的村民。村民身体一僵，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迷茫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林晚晴挣扎着爬起来，看到慕云谨等人，松了口气：“云谨，你们可算来了！这纹雾太诡异了，只要吸入一点，人就会变得狂躁起来。”

苏清鸢立刻上前，用清尘纹剑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剑光，剑光所过之处，纹雾被驱散了不少：“我们分工合作，清鸢负责驱散纹雾，沈墨和林小婉安抚村民，我来净化残纹源头。”众人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慕云谨释放出强大的纹力感知，很快就找到了残纹的源头——村东头的一口古井。古井周围的纹雾最为浓郁，井口不断涌出黑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残纹碎片。慕云谨走近一看，发现井口刻着繁复的禁忌纹链，这些纹链正在不断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残纹之力。

“果然是禁忌纹术，”慕云谨冷哼一声，取出勘误笔和鸿蒙墨，“想要用古井作为媒介，将残纹之力扩散到整个清溪村，甚至周边的城镇。”他抬手在井口绘制起净化勘误纹，鸿蒙墨所到之处，禁忌纹链开始逐渐消散。然而，就在净化即将完成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井中窜出，朝着慕云谨袭来。

“小心！”苏清鸢察觉到危险，立刻挥剑挡在慕云谨身前。“当”的一声巨响，黑影的攻击被清尘纹剑挡住，溅起无数火花。慕云谨定睛一看，那黑影竟是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正是上次在黑风岭逃脱的乱纹者余孽——墨尘的师弟，玄夜。

“慕云谨，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玄夜冷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这口古井连接着地下的纹脉，只要我将禁忌纹力注入纹脉，整个江南地区都会被残纹笼罩，到时候新法典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

慕云谨眼神一凛：“你休想！今天我就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抬手一挥，一道破邪勘误纹朝着玄夜飞去。玄夜却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张黑色的纹符，将其捏碎。瞬间，无数残纹碎片从纹符中飞出，组成一道黑色的护盾，挡住了破邪勘误纹的攻击。

“就凭这点本事，还想拦住我？”玄夜猖狂大笑，抬手朝着井口的禁忌纹链注入一股强大的纹力。井口的黑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纹雾变得更加浓郁，村民们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激烈。苏清鸢见状，立刻朝着玄夜发起猛攻，清尘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逼得玄夜连连后退。

沈墨和林小婉也赶来帮忙，沈墨释放出净化纹，不断驱散周围的纹雾，林小婉则用安抚纹安抚着被残纹影响的村民。陈墨也没有闲着，他按照慕云谨教给他的方法，帮助沈墨净化残纹碎片。

慕云谨趁机再次来到井口，加快了绘制净化勘误纹的速度。鸿蒙墨与禁忌纹链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声。玄夜看到慕云谨即将净化完禁忌纹链，心急如焚，想要摆脱苏清鸢的纠缠，却被苏清鸢死死缠住。“慕云谨，你给我住手！”玄夜怒吼着，从怀中取出一把黑色的纹刀，朝着苏清鸢劈去。

苏清鸢连忙侧身躲过，纹刀劈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云谨终于完成了净化勘误纹的绘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井口爆发出来，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纹雾，井口的禁忌纹链也彻底消散。玄夜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不……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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