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残阳染血，领袖锋芒（1/2）
残阳如血，将人间西北的荒原染成一片悲壮的赭红色。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被整理成排，破碎的纹器与干涸的血迹在风中凝结成冰冷的印记，紊乱的纹力如同残存的哀鸣，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盘旋不散。慕云谨蹲下身，用定纹笔轻轻拂过一具年轻勘误师的脸庞——那是笔砚阁刚入门不久的弟子，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此刻却双目圆睁，凝固着战斗时的恐惧与决绝。
“首领，这些牺牲的修士……”灵域的一位长老走到慕云谨身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他手中握着一本残破的名册，上面记录着此次参战人员的姓名，此刻已有大半被红笔圈划。
慕云谨站起身，指尖的金色纹力不自觉地流淌，轻轻抚平了少年修士圆睁的双眼。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身影：苏清鸢正指挥着勘误师们收集散落的纹器碎片，她的金纹箭矢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每一次弯腰都透着利落与坚韧；绿萼的藤蔓如同温柔的臂膀，将受伤的妖兵小心地缠绕托起，翠绿的妖力在伤员伤口处缓缓流转；洛灵溪则悬浮在半空，手中仙纹剑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弧，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乱纹之力，她的白衣在残阳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将所有牺牲者的姓名、籍贯、所属势力都记录清楚。”慕云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灵域修士送回灵域神殿安葬，妖界将士交由绿萼带回妖域圣地，笔砚阁的弟子……我亲自送回笔砚阁后山的碑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个被灰色纹力侵蚀出的大洞，“玄尘子的残骸虽然只剩污渍，但也一并收敛，守旧派虽有错，但也是命纹法典下的可怜人。”
“可他差点让我们所有人都陪葬！”一位年轻的灵域修士忍不住反驳，他的左臂还在渗血，显然在玄尘子的自爆中受了重伤，“这种疯子，何必给什么体面！”
慕云谨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修士渗血的伤口上，没有动怒，只是轻声问道：“你可知守旧派为何执着于维护原始命纹法典？”
那修士愣了愣，摇了摇头。周围正在忙碌的众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纷纷投向慕云谨。苏清鸢放下手中的纹器碎片，快步走了过来，她知道，慕云谨此刻要传递的，不仅仅是对死者的态度，更是对这场纷争的理解。
“上古神只编写命纹法典时，曾向初代人类许诺‘秩序即安宁’。”慕云谨的声音缓缓流淌，如同在解读一卷古老的命纹残页，“守旧派的先祖们，正是见证过无序混乱的人。他们见过妖界畸变的巨兽踏平村庄，见过人间因命纹BUG引发的瘟疫吞噬城池，所以在他们眼中，哪怕是错误的秩序，也比失控的自由更值得守护。”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被灰色纹力腐蚀的纹器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守旧派的纹符印记，“玄尘子的疯狂，源于他对‘安宁’的执念，只是这份执念，最终走向了极端。”
“可这不能成为他滥杀无辜的理由！”那受伤的修士依旧不服气，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当然不能。”慕云谨将碎片放入怀中，“我们勘误命纹，正是为了打破这种‘非黑即白’的困局。既要修正错误，也要理解错误背后的根源。否则，我们与那些只知破坏的乱纹者，与那些固守成规的守旧派，又有何异？”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洛灵溪从空中降下，走到慕云谨身边，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云谨说得对。灵域千百年来守护法典核心，却也险些陷入‘唯秩序论’的误区。今日之事，倒是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绿萼也带着几名妖族医者走了过来，她身后的藤蔓还拖着几具重伤的乱纹者俘虏，语气带着几分困惑：“可这些乱纹者……他们刻意制造命纹BUG，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们该如何处置？”
慕云谨望向那几名被藤蔓束缚的乱纹者，他们有的眼神依旧狂热，有的则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其中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乱纹者，嘴角还在淌血，却死死咬着牙，低声嘶吼：“你们这些维护奴役秩序的走狗！苍玄子大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苏清鸢皱了皱眉，手中的金纹箭矢微微颤动：“这些人被乱纹理念洗脑已深，恐怕难以感化。”
“未必。”慕云谨走到那少年乱纹者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憎恨：“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啊！我才不会接受你们的虚伪说教！”
慕云谨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纹力。他没有发动攻击，只是轻轻拂过少年额前的乱发，露出少年眉心处一道紊乱的黑色纹痕——那是乱纹者强行篡改自身命纹留下的印记，也是导致他们情绪失控、理念偏执的根源。
“你叫什么名字？”慕云谨的声音异常温和。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慕云谨会如此问，他警惕地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叫阿木。”慕云谨轻声说道，指尖的金色纹力在少年眉心的乱纹痕旁轻轻萦绕，“你原本是人间南方小镇的孤儿，三年前家乡遭遇洪水，你父母为了救你，被卷入命纹BUG引发的山洪中丧生。后来你被乱纹者带走，他们告诉你，这场洪水是命纹法典的‘故意安排’，只有打破法典，才能为父母报仇，对吗？”
少年浑身一震，眼中的憎恨瞬间被震惊取代：“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你的命纹。”慕云谨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那场洪水确实是命纹BUG所致，但并非神只故意安排，而是百年前一位勘误师修正‘旱灾’BUG时，未能完成逻辑闭环，导致下游水系命纹紊乱引发的连锁反应。乱纹者利用你的痛苦，扭曲了真相。”他指尖的金色纹力轻轻触碰少年眉心的乱纹痕，少年浑身一颤，却没有躲闪，“我可以帮你抹去这道乱纹痕，让你恢复清醒的意识。但我不会强迫你，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中。”
少年呆呆地望着慕云谨，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他想起父母去世时的场景，想起乱纹者对他的洗脑，想起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情——那些被他用乱纹之力伤害的无辜之人，那些因他制造的BUG而破碎的家庭。泪水突然从他眼中涌出，他哽咽着说道：“真……真的是连锁反应吗？不是神只故意的？”
“不是。”慕云谨坚定地摇了摇头，“命纹法典的错误，大多源于‘逻辑缺失’，而非‘恶意设计’。我们勘误师的使命，就是填补这些缺失，让世界回归本该有的合理轨迹，而不是让痛苦和仇恨延续。”
少年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我……我想恢复清醒。”
慕云谨不再犹豫，指尖的金色纹力缓缓注入少年眉心的乱纹痕中。这一次，他没有使用强力勘误，而是用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一点点梳理着紊乱的纹线。少年起初还有些痛苦地皱眉，但很快就平静下来，眼中的迷茫也渐渐消散。半个时辰后，少年眉心的黑色纹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净的淡金色命纹——那是属于他原本的命纹轨迹。
“谢谢你，慕首领。”恢复清醒的阿木对着慕云谨深深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愧疚，“我以前做了那么多错事，我愿意承担后果。如果……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加入勘误联盟，用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
慕云谨扶起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只要你真心悔改，勘误联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他转头望向其他几名乱纹者俘虏，“你们呢？也愿意接受纹痕清除，重新选择吗？”
有了阿木的先例，其他几名乱纹者俘虏眼中的狂热也渐渐动摇。其中一名中年乱纹者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我也愿意。我原本是一名医者，因为女儿被命纹BUG导致的怪病折磨致死，才被乱纹者蛊惑。如果真能查明真相，我愿意赎罪。”
就这样，在慕云谨的耐心疏导下，五名乱纹者俘虏中有四名选择了清除乱纹痕，只有一名死忠于苍玄子的老乱纹者拒绝了，他冷笑着说道：“你们这些自欺欺人的家伙！苍玄子大人说的没错，你们所谓的‘合理轨迹’，不过是神只奴役我们的枷锁！我就算死，也不会认同你们的理念！”
慕云谨没有强求，只是让人将他单独关押起来，等待后续处置。看着眼前这些重新找回自我的 forr 乱纹者，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泛起了复杂的情绪。那名受伤的灵域修士走到慕云谨身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慕首领，是我之前太过偏激了。您说得对，我们不能只看到他们的过错，更要看到过错背后的原因。”
慕云谨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正视错误的勇气。我们勘误命纹，也是在不断修正自己对世界的认知。”
就在这时，苏清鸢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云谨，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她递给慕云谨一枚黑色的纹符，纹符上刻着复杂的乱纹图案，与之前血纹子使用的纹符有些相似，但又更加诡异，“这枚纹符是在苍玄子出现过的黑色裂缝附近发现的，上面的纹力波动很奇怪，既不是乱纹之力，也不是守旧派的灰色纹力，反而带着一丝……灵域法典核心的气息。”
慕云谨接过纹符，指尖的金色纹力立刻注入其中。当纹力触碰到纹符的瞬间，他脸色骤变——纹符中竟然蕴含着一段残缺的命纹编码，这段编码他无比熟悉，正是灵域神殿命纹法典残页上记载的“核心访问权限”编码！
“怎么了？”洛灵溪察觉到慕云谨的异常，连忙问道。
“苍玄子可能已经获得了部分法典核心的访问权限。”慕云谨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段编码是开启法典核心区域的钥匙之一，虽然残缺，但足以说明他已经开始着手实现他的计划了。”
绿萼的脸色也变得难看：“那怎么办？我们之前还以为苍玄子只是想破坏命纹法典，没想到他竟然想染指核心区域！”
慕云谨紧紧握住手中的纹符，眉头紧锁。他知道，苍玄子的目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宏大——他不仅仅是想打破神只制定的规则，更是想重写命纹法典，按照他的理念创造一个“充满变数”的世界。而一旦他获得完整的法典核心访问权限，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灵域。”慕云谨当机立断，“灵域神殿的命纹法典残页可能还隐藏着更多关于核心区域的秘密，我们需要尽快解读出来，阻止苍玄子的下一步行动。”
“可是这里的战场还没清理完毕，伤员也需要妥善安置……”一位妖界将领担忧地说道。
“我留下处理这里的事情。”苏清鸢立刻说道，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云谨，你带着洛灵溪仙子和绿萼先回灵域，这里交给我。我会安排好伤员的救治和牺牲者的安葬，同时将那些愿意悔改的 forr 乱纹者带回勘误联盟总部进行安置和培训。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会立刻赶去灵域与你们汇合。”
慕云谨看着苏清鸢，眼中充满了信任。这些年来，苏清鸢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是在笔砚阁的入门试炼，还是在妖域的生死危机，她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支持。他点了点头：“好，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苍玄子很可能还会派人来这里探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用传讯玉符通知我们。”
“放心吧。”苏清鸢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容，“我会保护好大家的。”
洛灵溪也说道：“我已经让灵域的传讯修士提前返回灵域，让他们加强神殿的防御。我们现在出发，应该能赶在苍玄子之前解读出残页上的秘密。”
绿萼也点了点头：“我让妖族的飞行妖兽送我们回去，速度会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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