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苍玄低语，自由之惑（1/2）
陨星谷的硝烟尚未散尽，本源之隙闭合时产生的纹力余波仍在灵域边界激荡。慕云谨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指尖摩挲着初心镜边缘的纹路，镜面倒映出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方才与苍玄子残魂的对峙，像一道骤然划破天幕的惊雷，在他心底炸开了无数待解的谜题。
营帐内传来洛灵溪温和的声音，她正在安抚受惊的藤妖弟子，绿萼的啜泣声夹杂其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苏清鸢则在一旁整理着从废弃神殿带回的逆纹残片，流霜纹笔在她指间转动，划出细碎的白光，试图解析那些扭曲的编码。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沉甸甸的心事——苍玄子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这场与守旧派的争斗，不过是冰山一角。
“云谨，进来喝口热茶吧。”洛灵溪掀开营帐的布帘，星辰仙纹在她袖口流转，映得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清亮，“你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纹力潮汐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总这样紧绷着会伤及本源。”
慕云谨回过神，跟着洛灵溪走进营帐。帐内燃着灵域特有的“静心草”，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让人紧绷的神经稍许放松。绿萼已经止住了哭泣，正抱着本源藤种坐在角落，见慕云谨进来，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依赖：“云谨哥哥，苍玄子他……真的是第一位勘误师吗？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慕云谨在石凳上坐下，苏清鸢递来一杯热茶，指尖相触时，她轻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苍玄子的话未必全是真的，他毕竟是乱纹者的首领，或许只是想用这些话动摇我们的信念。”
“可他说的‘命纹法典是神只用来奴役万物的工具’，我没法当作没听见。”慕云谨捧着热茶，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我们一直以为勘误是在修正错误，可如果那些‘错误’本就是万物觉醒自我意识的证明，那我们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洛灵溪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案上画出一道星辰纹，那纹路渐渐展开，化作灵域的命纹图谱：“灵域的典籍中记载，上古神只创造命纹法典时，曾留下‘万物有序，各归其道’的箴言。我们一直将其奉为圭臬，认为这就是法典的初衷。可苍玄子的话，却让我开始怀疑，这‘有序’的背后，是否真的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纹力波动，那波动不同于灵域的仙纹，也不同于妖界的妖纹，更不是守旧派的逆纹，它古老而晦涩，像是从命纹法典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低语。慕云谨猛地站起身，初心镜在掌心发出嗡鸣，镜面上浮现出细密的空白纹路——那是无命纹体质对本源力量的感应。
“这是……苍玄子的纹力气息？”苏清鸢立刻握紧流霜纹笔，警惕地看向营帐门口，“他不是已经进入本源之隙了吗？怎么还会有纹力残留在这里？”
洛灵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催动星辰仙纹在营帐周围布下结界：“这不是普通的纹力残留，更像是一种‘意识投影’。苍玄子应该是在离开前，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纹技，将自己的部分意识留在了灵域边界，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接触云谨。”
话音刚落，营帐中央的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显现。那身影身着古朴的青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是苍玄子的轮廓。他看着慕云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慕云谨，我们又见面了。不必紧张，我只是一缕意识投影，无法对你们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你想聊什么？”慕云谨握紧初心镜，心中充满了警惕。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命纹法典最古老的勘误师，他所知道的秘密，可能比整个笔砚阁和灵域加起来还要多。
苍玄子的投影在营帐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洛灵溪、苏清鸢和绿萼，最后重新落在慕云谨身上：“我想和你聊一聊‘自由’。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命纹法典并非神只为了让万物有序而创造，而是为了奴役。他们将万物的命运编码成纹，让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行，所谓的‘错误’，不过是万物不甘心被束缚，觉醒自我意识后产生的偏离。”
“这不可能！”绿萼激动地站起身，藤纹在她周身晃动，“如果法典是用来奴役的，那为什么灵域的修士、妖界的族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我们并没有被强行束缚！”
苍玄子笑了笑，身影微微虚化：“那是因为经过漫长的岁月，法典的约束力已经减弱，加上无数勘误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正‘错误’，才让你们产生了‘自由’的错觉。你以为妖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畸变生物？那是因为妖界是法典的‘未完善测试区’，命纹BUG最多，万物的自我意识最容易觉醒，所以才会出现那么多违背神只设定的存在。而守旧派之所以要消灭勘误师，就是因为他们害怕这种觉醒会彻底打破法典的奴役枷锁。”
苏清鸢眉头紧锁：“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制造命纹BUG，让畸变生物横行，让人间遭遇灾祸，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这样的自由，只会给万物带来痛苦！”
“痛苦？”苍玄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狂热，“不经历痛苦，怎么能打破枷锁？你以为神只设定的‘秩序’就是美好的吗？他们让人间有生老病死，让妖界有弱肉强食，让灵域有森严等级，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们的统治！我制造的那些‘BUG’，不过是让万物看到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受神只摆布的可能！”
洛灵溪平静地看着苍玄子：“苍玄子，你曾是第一位勘误师，应该比谁都清楚命纹法典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法典的约束，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混乱，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生灵遭殃。你所谓的‘自由’，本质上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破坏。”
“约束？混乱？”苍玄子嗤笑一声，“神只用法典约束万物，才是最大的混乱！慕云谨，你是无命纹体质，是法典诞生时意外遗漏的空白编码，你不受任何命纹规则的束缚，你应该最能理解那种自由的感觉。你想想，如果你从出生起，命运就被刻在命纹上，你该何时生，何时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早已被注定，那样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慕云谨的心上。他想起自己在人间小镇当书吏的日子，那时他还不知道命纹的存在，每天过着平淡却自由的生活。直到后来被带入笔砚阁，他才知道自己的无命纹体质是多么特殊，也才明白命纹法典对万物的束缚。他一直以为勘误是在修正错误，让世界回归“合理”，可现在苍玄子却告诉他，他所追求的“合理”，不过是神只精心设计的牢笼。
“我……”慕云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看着苍玄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自由的狂热，也充满了对神只的憎恨。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合理”的定义，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苍玄子见状，继续说道：“慕云谨，你是唯一能触碰法典核心的人，你手握重写法典的权限。你可以选择修正所有错误，让世界回归神只设定的‘秩序’，继续被奴役；你也可以选择保留所有‘BUG’，彻底打破法典的束缚，给万物真正的自由。想想那些因为命纹错误而早夭的孩子，想想那些被畸变折磨的妖物，想想那些被法典规则压得喘不过气的生灵，你忍心让他们继续活在枷锁之下吗？”
“可保留所有BUG，世界会陷入混乱的！”苏清鸢急切地说道，“到时候没有规则约束，强者会肆意欺凌弱者，灾祸会不断发生，那不是自由，那是毁灭！”
“混乱只是暂时的！”苍玄子反驳道，“万物在混乱中会逐渐找到新的平衡，一种由他们自己创造的平衡，而不是由神只强加的平衡。就像人间的王朝更迭，旧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会建立，这才是万物发展的自然规律！”
洛灵溪轻轻摇头：“苍玄子，你太理想化了。万物的认知是有限的，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新的秩序，那样只会让更多的生灵遭受苦难。我们应该寻找一种平衡，既能修正法典的错误，又能给万物一定的自由，而不是走向两个极端。”
“平衡？”苍玄子冷笑一声，“神只制定的法典本身就不存在平衡，要么被奴役，要么彻底自由，没有中间路可走！慕云谨，你好好想想，你的无命纹体质为什么会存在？那是法典给你的启示，是让你打破这一切的钥匙！你不能辜负这份使命！”
慕云谨沉默着，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他想起凌虚子师父曾对他说过的话：“勘误师的使命，是让万物各安其道，而不是强行改变什么。”可现在，他连“各安其道”的定义都开始怀疑了。如果神只设定的“道”本身就是错的，那他的勘误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苏清鸢，苏清鸢眼中满是担忧，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他“相信自己的内心”。他又看向洛灵溪，洛灵溪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都会支持他。绿萼则紧紧握着拳头，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苍玄子的投影渐渐变得不稳定，显然这缕意识投影维持不了太久了：“慕云谨，时间不多了，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再次发动攻击。你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选择奴役，还是选择自由？记住，只有彻底打破法典的束缚，万物才能真正获得新生！”
话音未落，苍玄子的投影便化作无数细碎的纹光，消散在空气中。营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慕云谨低头看着掌心的初心镜，镜面上的空白纹路依旧在闪烁，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云谨，别太为难自己。”洛灵溪轻声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苏清鸢也附和道：“是啊，苍玄子的话未必全对，我们还有时间去验证真相。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守旧派的下一步攻击，等解决了眼前的危机，我们再慢慢探讨关于法典的问题。”
绿萼也点了点头：“云谨哥哥，我们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慕云谨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暂时压下。他知道，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守旧派的威胁就在眼前，他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但苍玄子的话，已经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关于“自由”与“秩序”的种子。
“谢谢你们。”慕云谨抬起头，眼中重新恢复了坚定，“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加固陨星谷的防御，同时派人去打探守旧派的动向。洛仙子，灵域的星辉卫还能调动吗？”
洛灵溪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已经传讯给灵域神殿，让他们再派一批星辉卫过来，预计明日就能到达。另外，我还联系了白凤九帝姬，让她率领狐族妖兵前来支援，妖界的其他势力也在陆续赶来的路上。”
“太好了！”绿萼高兴地说道，“有了妖界的支援，我们一定能打败守旧派！”
苏清鸢补充道：“笔砚阁的弟子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在陨星谷布下的分流纹道和引导纹都经过了加固，只要守旧派敢来，我们就能给他们一个教训。”
慕云谨点了点头，心中稍感安心：“那就好。我们现在分一下工，洛仙子负责统筹全局，调配各方势力；清鸢师姐负责检查防御阵的各个节点，确保纹力潮汐不会引发反噬；绿萼负责照顾藤妖弟子，并协助狐族妖兵布置狐火结界。我去灵域的典籍库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苍玄子和命纹法典起源的更多记载，或许能从中找到应对之策。”
“我和你一起去！”苏清鸢立刻说道，“灵域典籍库的纹阵复杂，我对纹阵的解读比你更擅长，或许能帮上忙。”
洛灵溪也说道：“我让灵域的典籍官陪同你们一起去，他们对典籍库的布局和内容都非常熟悉，能节省不少时间。”
“好，那就麻烦洛仙子了。”慕云谨说道。随后，众人便各自行动起来，营帐内的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而有序。
慕云谨和苏清鸢在灵域典籍官的带领下，朝着灵域神殿的典籍库走去。灵域的典籍库比笔砚阁的藏书楼大上数倍，里面收藏着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各种典籍，既有关于命纹法典的记载，也有关于灵域历史、仙纹术法的着作。典籍官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灵域的官服，走起路来步伐稳健，显然也是一位修为不低的修士。
“慕小友，洛仙子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是想找关于苍玄子和命纹法典起源的记载，对吧？”典籍官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的，老先生。”慕云谨恭敬地说道，“我们怀疑苍玄子所说的关于命纹法典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所以想找些典籍来验证一下。”
典籍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苍玄子这个人，在灵域的典籍中是一个禁忌的存在。他曾是第一位勘误师，为灵域做出过不少贡献，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背叛了灵域，成为了乱纹者的首领。关于他的记载，大多都被销毁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片段。至于命纹法典的起源，更是灵域的最高机密，只有历代灵域之主和少数核心典籍官才能接触到。”
苏清鸢问道：“那您知道关于法典起源的记载在哪里吗？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些信息。”
典籍官犹豫了一下，说道：“关于法典起源的记载，存放在典籍库最深处的‘禁地阁’中。那里由强大的仙纹结界守护，只有得到灵域之主的许可才能进入。洛仙子是现任灵域之主，她应该有办法打开禁地阁。”
慕云谨心中一喜：“那太好了，我们这就联系洛仙子。”
典籍官摇了摇头：“不用着急，洛仙子已经提前给我传讯了，让我带你们去禁地阁。她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再拘泥于那些规矩了。”
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典籍库的最深处。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星辰仙纹，那些仙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坚固的结界。典籍官走到石门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灵域的图腾。他将令牌插入石门上的凹槽中，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起体内的仙纹之力。
随着典籍官的动作，石门上的星辰仙纹开始流转起来，光芒越来越盛。片刻后，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声，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禁地阁就在通道的尽头，你们进去吧。里面的典籍都是上古遗物，一定要小心保管，不能损坏分毫。”典籍官叮嘱道。
“谢谢您，老先生。我们会小心的。”慕云谨和苏清鸢向典籍官道谢后，便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两人沿着通道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禁地阁。禁地阁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玉台，玉台上放着一卷古老的卷轴，那卷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显然就是关于命纹法典起源的记载。
慕云谨和苏清鸢走到玉台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卷轴打开。卷轴上的文字并非灵域的通用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编码文字，和初心镜上的基础编码有些相似。慕云谨调动无命纹之力，开始解读这些文字。
随着解读的深入，慕云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卷轴上记载的内容，竟然和苍玄子所说的相差无几——命纹法典确实是上古神只为了奴役万物而创造的。神只们认为万物的自我意识是混乱的根源，所以他们将万物的命运编码成命纹，让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行。而所谓的“勘误师”，最初其实是神只用来维护法典秩序的工具，负责清除那些觉醒自我意识的“错误”生灵。
苏清鸢看着慕云谨的脸色，心中也猜到了卷轴上的内容，她轻声问道：“云谨，上面写的是真的吗？苍玄子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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