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终考核,残卷解读(1/2)
暮雪初降,给笔砚阁的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薄霜。清晨的墨香混着寒气,从藏书阁的窗棂间漫出,与庭院中松枝上滴落的雪水交织,凝成一种清冽而肃穆的气息。慕云谨立在阁外的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半透明的纹玉——这是入门时凌虚子所赠,能微弱感知周围命纹的波动,此刻正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泛起细碎的微光。
“紧张了?”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陆承宇一袭青衫,腰间挂着那支惯用的狼毫笔,墨色的发丝上沾了几点雪花,却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从容。他走上前来,拍了拍慕云谨的肩膀,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肩头,不由轻笑,“不过是年终考核,又不是去妖域闯秘境,至于绷得这么紧?”
慕云谨转过身,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目光落在庭院中陆续走向考核场的同门身上,轻声道:“师兄有所不知,我……总觉得这次考核不简单。”他的视线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苏清鸢身上。师姐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貂绒披风,衬得她面容愈发清丽,正低声叮嘱着几个低年级的弟子,语气耐心而细致。察觉到慕云谨的目光,苏清鸢回眸望来,眼中闪过一抹鼓励,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如雪中暖阳,让慕云谨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指尖的纹玉也随之平复了微光。自入门以来,他从一个连命纹墨迹都看不懂的小镇书吏,到如今能独立解读基础命纹,甚至完成过一次正式勘误,这半年多的时光,如同一场跨越山海的跋涉,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收获。但他心中清楚,自己那“无命纹”的体质,始终是笔砚阁中一个特殊的存在,此次年终考核,或许正是阁中长辈对他真正实力的一次检验。
“走吧,考核要开始了。”陆承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两人并肩朝着考核场走去。沿途不时能听到同门弟子的议论声,有人信心满满,言语间皆是对高阶勘误权的向往;也有人面带焦虑,低声背诵着上古编码规则,试图做最后的冲刺。
考核场设在笔砚阁中央的演武坪上,此刻已被临时布置成了数个独立的考区,每个考区都摆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铺设着特制的宣纸,旁边放着笔墨与一枚用于记录解读结果的传纹玉。演武坪四周,矗立着数十根刻满古老纹路的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晶莹的灵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考核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阁主与几位长老早已端坐于正北方向的高台上,凌虚子也在其中,他身着一袭灰色道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弟子,当落在慕云谨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常态。高台右侧,还坐着几位阁中的资深勘误师,他们将作为此次考核的评判官,负责审核弟子们的解读结果。
“诸位弟子,静一静。”阁主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如同惊雷般在考核场上空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阁主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孩,一身玄色长袍上绣着繁复的命纹图案,周身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弟子,沉声道:“年终考核,是检验诸位半年来所学的关键时刻,亦是决定你们能否解锁更高阶勘误权的依据。此次考核,与往届不同,不再是解读预设的命纹图谱,而是解读从灵域边境带回的‘命纹残卷’。”
话音刚落,考核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命纹残卷不同于普通的命纹图谱,其上的纹路残缺不全,且大多经过岁月侵蚀,编码逻辑混乱,解读难度远超寻常。更重要的是,残卷中的命纹可能来自法典的不同章节,甚至可能包含未被记录的上古编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逻辑漩涡,甚至引发轻微的命纹反噬。
“阁主,残卷解读风险极高,若是……”一位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话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恐。
阁主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继续道:“勘误之路,本就布满荆棘,若无直面风险的勇气,何谈修正命纹,守护世界?此次考核,只看解读的准确性与逻辑闭环的完整性,不计较过程中的失误,但凡是因畏惧风险而放弃解读的弟子,一律按不合格处理。”
此言一出,弟子们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慕云谨心中也不由得一紧,他曾在藏书阁中见过关于命纹残卷的记载,知道这类残卷往往蕴含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解读时不仅需要扎实的编码知识,更需要强大的逻辑推演能力,稍有疏忽,便可能前功尽弃。
陆承宇侧过头,对慕云谨低声道:“别担心,以你如今的解读能力,只要稳住心神,未必不能应对。记住,遇到无法理解的纹路,不要强行解读,先梳理已有的编码逻辑,寻找线索。”
慕云谨点了点头,将陆承宇的叮嘱记在心中。他知道,师兄入门多年,经验丰富,此次考核对他而言或许不算难事,但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考核规则如下:每人随机抽取一份残卷,在两个时辰内完成解读,将解读结果记录在传纹玉中。解读过程中,可动用自身的勘误权辅助感知,但禁止相互交流,违者直接取消考核资格。”阁主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阁主一声令下,几位执事弟子捧着数个古朴的木盒走上前来,木盒中盛放着一卷卷泛黄的残卷,每一卷都用特制的锦缎包裹着,散发着淡淡的古意。弟子们依次上前抽取残卷,慕云谨排在队伍中间,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抽到一份相对容易解读的残卷。
轮到慕云谨时,他伸手从木盒中取出一份残卷,入手微凉,锦缎的表面绣着细密的云纹,打开锦缎,里面是一张残破的兽皮,兽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有的清晰可辨,有的却已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断裂痕迹。
他将残卷平铺在案几上,凝神细看,试图从中捕捉熟悉的编码规则。然而,这卷残卷上的纹路极为奇特,既不同于人间常见的基础编码,也与妖域那种混乱的测试编码有所区别,反而带着一丝灵域核心编码的晦涩感。纹路与纹路之间相互缠绕,形成一个个复杂的节点,如同一张杂乱无章的网,让人无从下手。
慕云谨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精神力集中在指尖的纹玉上,缓缓催动体内微弱的纹力。随着纹力的注入,纹玉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将残卷笼罩其中。在纹玉的辅助下,残卷上的纹路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他能隐约感知到纹路中蕴含的编码波动,只是这些波动极为紊乱,时而强烈,时而微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他开始尝试解读最边缘的一段清晰纹路,按照上古编码规则进行推演。这段纹路的起始部分,与人间的“生命编码”有几分相似,似乎代表着某个生灵的基础信息。但推演到一半,纹路突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完全陌生的编码,这段编码的逻辑极为怪异,违背了他所学的所有编码规则,仿佛是硬生生插入其中的一段乱码。
“这是……人为篡改的痕迹?”慕云谨心中一动,他曾在凌虚子的指导下,研究过被篡改的命纹,这类命纹往往会出现编码逻辑断层,与眼前的残卷极为相似。但不同的是,普通的篡改命纹,其插入的编码往往会与原有编码产生冲突,从而引发明显的命纹异常,而这卷残卷中的插入编码,虽然逻辑怪异,却与周围的纹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仿佛原本就该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考核场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低低的喘息。慕云谨沉浸在解读之中,早已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残卷上的纹路,指尖在纹玉上轻轻滑动,不断推演着编码逻辑。
他发现,这卷残卷上的纹路虽然混乱,但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仿佛是一部被撕碎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法典章节。他尝试将断裂的纹路拼接起来,按照编码规则进行补全,然而,每一次补全,都会引发纹玉的剧烈波动,显然是他的补全逻辑不符合天道规则,无法形成闭环。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慕云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纹力正在快速消耗,精神力也变得有些涣散。旁边案几上的弟子,有的已经完成了解读,正闭目养神;有的则愁眉苦脸,显然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陆承宇早已完成了初步解读,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慕云谨的案几,看到对方眉头紧锁,额角冒汗,不由得微微皱眉。他知道慕云谨的天赋极高,但毕竟入门时间尚短,面对如此复杂的残卷,恐怕难以应对。他想开口提醒,却又碍于考核规则,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苏清鸢也注意到了慕云谨的窘境,她站在考核场边缘,负责维持秩序,目光不时落在慕云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清楚,慕云谨的无命纹体质虽然让他不受命纹规则束缚,但在解读命纹时,也缺少了普通勘误师所拥有的直觉感应,只能依靠纯粹的编码知识和逻辑推演,难度远超常人。
慕云谨用力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知道,不能再这样盲目尝试下去了,必须找到残卷的核心逻辑。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残卷,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解读具体的纹路,而是整体观察残卷的布局。他发现,残卷上的纹路虽然杂乱,但隐隐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结构,从中心向外扩散,而那段插入的怪异编码,恰好位于螺旋的中心位置。
“核心编码……”慕云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段怪异的编码,才是整个残卷的关键。他集中所有的精神力,仔细研究这段编码,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这段编码的纹路极为奇特,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相互缠绕,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节点,每个节点上都刻着微小的符号,这些符号既不是人间的文字,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命纹标记。
就在他感到束手无策之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凌虚子曾说过的一句话:“上古编码,源于天地规则,万物皆可成纹,有时,换一种视角,便能看到不一样的逻辑。”
换一种视角?慕云谨心中一动,他尝试着将这段编码倒过来看,又试着将其拆分成一个个独立的符号,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他又想起自己在解读林晚晴早夭之纹时,曾通过梳理因果链找到突破口,或许,这卷残卷也存在着隐藏的因果关系?
他开始顺着螺旋纹路向外推演,试图找到这段核心编码与周围纹路的联系。渐渐地,他发现,周围的纹路虽然看似独立,却都在潜移默化地受到核心编码的影响,仿佛是围绕着核心编码生长出来的分支。而这些分支纹路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编码片段,有的来自人间的“自然编码”,有的来自妖域的“异变编码”,甚至还有一些来自灵域的“核心编码”。
“难道这卷残卷,是来自不同章节的命纹碎片拼接而成?”慕云谨心中震惊,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只有在命纹法典发生剧烈动荡时才有可能出现。他继续推演,发现这些来自不同章节的编码片段,在核心编码的作用下,竟然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而这种平衡,正是残卷能够稳定存在的关键。
随着推演的深入,慕云谨的脑海中逐渐构建出一幅完整的逻辑图景:这卷残卷原本是某段正常的命纹,后来因未知原因断裂成碎片,被人拾取后,强行加入了一段怪异的核心编码,将这些碎片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如今的模样。而这段核心编码,虽然逻辑怪异,却恰好弥补了碎片之间的断层,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逻辑闭环,只是这个闭环极为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
“找到了!”慕云谨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他开始将自己的解读结果记录在传纹玉中,从残卷的构成,到核心编码的作用,再到各片段编码的来源与逻辑关系,一一详细记录。他没有试图去修正残卷中的错误,因为考核要求只是解读,而非勘误,他只需要将自己所感知到的一切准确记录下来即可。
就在他即将完成记录之时,传纹玉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残卷上的纹路也随之变得扭曲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残卷中散发出来,朝着慕云谨席卷而去。他心中一惊,这是命纹反噬的迹象!显然,他的解读触及到了残卷的核心秘密,引发了残卷中不稳定能量的爆发。
慕云谨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体内仅存的纹力,将纹玉护在身前。纹玉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那股反噬之力。但他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呼吸困难,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高台上,凌虚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阁主按住了肩膀。阁主缓缓摇头,沉声道:“这是他必须经历的考验,若连这点反噬都无法承受,未来如何面对更危险的勘误任务?”
凌虚子只能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慕云谨,心中默默祈祷。他知道,慕云谨的无命纹体质虽然能让他不受命纹规则束缚,但在面对命纹反噬时,也没有任何先天的防御能力,只能依靠自身的纹力和意志硬抗。
慕云谨咬紧牙关,忍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继续完成最后的记录。他能感觉到,残卷中的反噬之力越来越强,纹玉形成的屏障也开始出现裂痕。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结束,否则一旦屏障破碎,他将遭受重创。
终于,在屏障即将破碎的前一刻,慕云谨完成了所有记录,他将传纹玉收起,随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残卷合上,收入锦缎之中。随着残卷被收起,那股反噬之力也随之消散,慕云谨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案几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慕师弟!”不远处的陆承宇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执事弟子拦住。
“考核尚未结束,禁止随意走动。”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承宇只能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担忧。苏清鸢也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慕云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给旁边的执事弟子,轻声道:“麻烦你,将这枚丹药交给慕师弟。”
执事弟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高台上的阁主,见阁主没有反对,便接过丹药,递给了慕云谨。
慕云谨接过丹药,服下之后,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缓缓修复着受损的身体,精神也稍稍恢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苏清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道:“多谢师姐。”
苏清鸢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目光中带着鼓励,随即转身继续维持秩序。
考核时间渐渐接近尾声,越来越多的弟子完成了解读,将传纹玉交给了执事弟子。有的弟子面带喜色,显然解读得十分顺利;有的弟子则垂头丧气,显然是遭遇了失败。
两个时辰一到,阁主站起身,沉声道:“考核结束,所有弟子停止解读,将传纹玉上交。”
剩余的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传纹玉交给执事弟子。慕云谨也缓缓站起身,将传纹玉递了过去,随后在陆承宇的搀扶下,走到考核场边缘休息。
“慕师弟,你怎么样?”陆承宇关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脱力。”慕云谨摇了摇头,轻声道,“师兄,你解读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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