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坊市藏珍纹笔鸣,稚女携忧叩阁门(1/2)
暮春的风带着墨香掠过笔砚阁的青瓦,将后院习纹场的诵读声吹得忽远忽近。慕云谨握着一支初入门时领用的羊毫笔,指尖轻抚过笔杆上细密的云纹,笔尖悬在特制的纹纸上方,迟迟未落下。
“师弟,还是没法稳定注入纹力?”陆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他刚结束晨课,一身月白道袍上还沾着些许晨露,腰间悬挂的青铜笔坠随着步伐轻响。
慕云谨转过身,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笔搁在砚台上:“每次试图将纹力导入笔尖,都会出现紊乱。师父说我这无命之体与常规纹力相斥,需找到专属的导力法门,可我摸索了数日,仍是不得要领。”他摊开手掌,掌心原本该浮现命纹的地方一片光洁,只有在凝神时,才会隐约透出几缕极淡的银芒,那是他与命纹法典产生共鸣的迹象。
陆承宇走近细看,眉头微蹙:“寻常勘物师的纹力如溪流归海,顺势而为即可,你这情况确实特殊。不过也不必急,凌虚子师叔祖说过,无命之体看似驳杂,实则蕴含无限可能。对了,今日坊市有月例集市,据说有位从灵域边境来的摊主,带来了不少罕见的纹具,或许能找到适合你的物件。”
“坊市?”慕云谨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自入阁以来,他每日沉浸在命纹编码的课业中,除了习纹场与住处,极少踏出院门。
“正是城西的墨韵坊市,是咱们笔砚阁弟子常去的地方,既有文具、古籍售卖,也有同门交流勘悟心得。”陆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日正好要去添置些朱砂,不如一同前往?或许能有所收获,总比闷在阁中苦思冥想强。”
慕云谨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他确实需要换换思路,或许外界的见闻能为他解开导力难题带来启发。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向值守的师兄报备后,便并肩走出了笔砚阁山门。
出了山门,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与阁中清幽肃穆不同,坊市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位上陈列着五花八门的物件,有晶莹剔透的纹玉、刻满古纹的竹简、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毛笔,还有些不知名的异兽皮毛与矿石,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这里的摊主有不少是散修勘误师,也有妖界与灵域的交易者,规矩很简单,看中物件可以议价,但若涉及命纹核心典籍,需出示笔砚阁的身份令牌方可查看。”陆承宇边走边介绍,熟门熟路地穿梭在人流中,“前面那家‘墨香斋’的朱砂品质极佳,我常用他们家的货。”
慕云谨跟在他身后,目光却被周围的景象牢牢吸引。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个摊位上的纹具都萦绕着不同色泽的命纹光芒:普通的毛笔上是淡灰色的基础编码,而那些看似古朴的砚台,则流转着深青色的复杂纹路,显然是经过特殊炼制的勘物用具。更奇妙的是,他能隐约读懂这些纹路中的部分信息,比如这支笔适合绘制火系命纹,那块玉能稳定纹力波动,这种与生俱来的解读能力,让他对每件物件都有了更深的认知。
走到“墨香斋”门口,陆承宇正要迈入,慕云谨却被斜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了注意。那摊位设在一棵老槐树下,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摊位上只摆着寥寥几样东西:一方裂了纹的端砚,几支残破的毛笔,还有一卷泛黄的旧纸。与其他摊位的珠光宝气相比,这里显得格外寒酸,几乎无人问津。
但慕云谨却在那几支残破毛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命纹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与他在阁中典籍上见过的上古纹具描述隐隐相合。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老者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慕云谨身上,语气平淡:“小友也是勘误师?这些都是老物件,不值什么钱,看看便好。”
慕云谨指尖轻触其中一支笔杆开裂的毛笔,刚一触碰,一股清凉的气息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原本紊乱的纹力竟瞬间变得平和了许多。他心中一动,凝神去读笔身上的命纹,只见细密的银纹如流水般流淌,其中一段编码清晰地映入脑海:“承天纹之息,导无妄之力,适用于异质之体。”
“这支笔……”慕云谨抬头看向老者,眼中难掩惊喜,“不知前辈如何售卖?”
老者捋了捋稀疏的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光洁的掌心停留了片刻,忽然笑道:“小友与这‘引纹笔’有缘,若是旁人来问,老夫定会漫天要价,但对你,只需一个合理的价钱便好。你且说说,这毛笔对你有何用处?”
慕云谨坦诚道:“晚辈是笔砚阁弟子,体质特殊,难以稳定导用纹力,方才触碰此笔,竟能平复纹力波动,想必它能助我解决导力难题。”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果然是个实诚人。此笔乃上古传下的物件,虽有破损,但其核心纹阵未毁,确实能引导异质纹力,对你这无命之体再合适不过。这样吧,给五十块下品纹玉便可。”
纹玉是勘物师之间通行的货币,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可用于修炼、炼制纹具。五十块下品纹玉对刚入门不久的慕云谨来说,并非小数目,他入阁时只领到十块,这段时间省吃俭用,也只攒下三十块。
他面露难色,如实说道:“前辈,晚辈身上只有三十块下品纹玉,不知能否通融一二?”
老者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他腰间的笔砚阁令牌,忽然道:“也罢,老夫今日高兴,便再送你个人情。剩余的二十块纹玉,你无需支付,只需帮老夫一个小忙。”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到,定不推辞。”慕云谨连忙应道。
“老夫近日观察到此地坊市西北角,有一处命纹异常波动,似是滋生了小型BUG,但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无法亲自探查。你只需去那里查看一番,将异常情况告知于我,这笔交易便算完成。”老者说着,指向街道尽头的方向。
慕云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人流稀疏,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他心中虽有疑虑,但想到这支引纹笔对自己的重要性,还是点头答应:“好,晚辈这就去查看。”
“切记,不可贸然触碰异常纹域,只需记录下所见所闻即可。”老者叮嘱道,将引纹笔递给了他。
慕云谨接过毛笔,只觉入手温润,笔杆上的裂痕仿佛都透着灵气。他小心地将笔收入怀中,向老者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西北角走去。
陆承宇买好朱砂出来,正好看到慕云谨离去的背影,连忙快步跟上:“师弟,你去哪?方才那老者是何人?”
“师兄,我在他那里买了一支毛笔,他让我去西北角查看一处命纹异常,以此抵部分价钱。”慕云谨将事情原委简要说了一遍。
陆承宇闻言,眉头皱起:“坊市之中龙蛇混杂,小心有诈。那西北角我曾听闻常有散修争斗,或许真有命纹BUG滋生,你我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慕云谨心中感激,点头应好。二人并肩穿过喧闹的人流,越往西北角走,周围的气息便越发阴冷。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变得冷清,两旁的摊位越来越少,房屋也多是破旧不堪,墙壁上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就是这里了。”慕云谨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一片废弃的宅院。那宅院的大门早已腐朽不堪,虚掩着,门楣上缠绕着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其中闪烁着杂乱无章的命纹,正是老者所说的异常之处。
陆承宇取出腰间的青铜笔,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雾气中的命纹极其紊乱,明显是BUG滋生的迹象,而且等级不低,我们不可大意。”
慕云谨凝神望去,只见那黑色雾气中的命纹编码错乱不堪,原本该是“房屋稳固”的编码被篡改,变成了“腐朽加速”,更有一段额外的错误编码在不断复制,导致周围的环境持续恶化。他尝试着用精神力触碰那些紊乱的纹线,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反噬而来,让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好强的反噬力!”慕云谨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这BUG已经形成了初步的纹域,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会蔓延到整个坊市。”
陆承宇脸色严肃:“此事非同小可,我们需尽快将情况上报给阁中长老。不过既然来了,先记录下BUG的具体形态,也好为后续勘误提供依据。”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纹纸,正要绘制眼前的异常纹象,忽然听到宅院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有人?”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等命纹异常之地,寻常人避之不及,怎会有人在此处?
“哭声像是个孩子。”慕云谨侧耳细听,那声音稚嫩而微弱,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恐惧,让他心中不由得一紧,“我们进去看看,或许有人被困在此地。”
陆承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心行事,若有危险,立刻撤离。”
二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院子里杂草丛生,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裂缝中同样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啜泣声从正屋传来,断断续续,令人揪心。
他们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走到正屋门口,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内的景象。只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此刻正抱着膝盖,小声地哭泣着。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在小女孩身旁,躺着一个中年男子,衣衫染血,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迷不醒。更令人心惊的是,男子的身上缠绕着数道黑色的纹线,那些纹线正不断汲取着他的生机,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
“不好,他被BUG纹线寄生了!”陆承宇低呼一声,就要推门而入,却被慕云谨一把拉住。
“师兄,不可贸然进去,那黑色纹线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触碰会被反噬。”慕云谨指着门框上的黑色纹路,“你看,这屋内已经被BUG纹域完全笼罩,我们强行进入,只会陷入险境。”
陆承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门框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焦急地说道:“可那小女孩和男子危在旦夕,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慕云谨凝神思索,目光落在怀中的引纹笔上。他取出毛笔,尝试着将一丝纹力注入其中,果然,原本难以掌控的纹力变得温顺起来,顺着笔杆流转,笔尖隐隐透出一丝银芒。他心中一动,握着引纹笔,对着门缝处的黑色纹线轻轻一点。
银芒与黑色纹线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黑色纹线如同遇到克星般退缩了一下,原本狂暴的气息也减弱了几分。慕云谨心中一喜,继续引导纹力,通过引纹笔绘制出一段基础的“净化纹”,缓缓送入屋内。
净化纹在屋内散开,化作点点银光,落在小女孩和中年男子身上。小女孩身上的恐惧气息渐渐消散,停止了哭泣,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而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纹线则剧烈地扭动起来,似乎在抗拒净化纹的力量,但最终还是被银光压制,暂时停止了汲取生机。
“有用!”陆承宇惊喜道。
慕云谨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初次使用引纹笔引导纹力,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但能暂时缓解危机,已是万幸。他对着屋内的小女孩柔声道:“小姑娘,不要怕,我们是笔砚阁的勘误师,是来救你们的。你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身旁昏迷的男子,小声说道:“我……我叫林晚晴,他是我爹爹。我们是来坊市求医的,没想到走到这里,爹爹突然就晕倒了,然后就出现了这些黑色的线……”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求医?”慕云谨心中一动,“你爹爹得了什么病?为何要来坊市求医?”
“爹爹他……他身上长了奇怪的印记,日渐衰弱,镇上的大夫都治不好。”林晚晴哽咽着说道,“有人说坊市中有能治怪病的高人,我们就一路找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慕云谨与陆承宇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中年男子身上的黑色纹线虽然是BUG寄生所致,但他原本的怪病,或许也与命纹异常有关。
“小姑娘,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和你爹爹出去。”慕云谨安抚道,随后对陆承宇说,“师兄,这BUG纹域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仅凭我们二人难以处理,你先回去向阁中汇报,请求支援,我留在这里守住,防止情况恶化。”
陆承宇犹豫道:“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我有引纹笔在手,能暂时压制纹域,不会有事的。”慕云谨坚定地说道,“事不宜迟,你尽快出发,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陆承宇知道情况紧急,不再犹豫,点了点头:“你务必小心,我会尽快带着长老赶来。”他又叮嘱了林晚晴几句,便转身快步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慕云谨和屋内的林晚晴父女。慕云谨握着引纹笔,持续向屋内注入净化纹,维持着对BUG纹域的压制。他能感觉到,那黑色雾气中的错物编码正在不断挣扎,试图突破净化纹的束缚,若不是引纹笔相助,他根本无法支撑这么久。
“大哥哥,你真的能救我爹爹吗?”林晚晴看着慕云谨,眼中充满了期盼。
“放心吧,我们笔砚阁的职责就是修正命纹错误,一定会治好你爹爹的。”慕云谨温柔地说道,心中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查清这背后的真相,不仅要解决眼前的BUG,还要治好林晚晴爹爹的怪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气息。慕云谨心中一喜,知道是陆承宇带着支援来了。
只见陆承宇领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快步走来,老者须发皆白,目光炯炯,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笔砚阁”三字的玉牌,正是阁中负责外事勘务的墨尘长老。
“长老,您可来了!”慕云谨松了口气。
墨尘长老走到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内的景象,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好强的BUG纹域,竟已滋生到这种程度,若是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的毛笔,笔尖萦绕着浓郁的青色纹力,“云谨,你退到一旁,待老夫先破了这纹域。”
慕云谨连忙退到安全地带,只见墨尘长老握着黑笔,口中念念有词,笔尖挥洒间,一道道复杂的青色纹符凭空出现,如同利剑般射向黑色雾气。那些纹符与黑色雾气接触,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扭曲的命纹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刻钟后,黑色雾气彻底消散,院内的命纹恢复了正常。墨尘长老收起毛笔,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他走到正屋门口,看着屋内的林晚晴父女,叹了口气:“这男子被BUG纹线寄生过久,生机损耗严重,需尽快带回阁中救治。”
随后,墨尘长老让人将林晚晴父女带回笔砚阁安置,又对慕云谨和陆承宇说道:“此次多亏你们及时发现,否则这BUG纹域蔓延开来,整个坊市都将遭殃。云谨,你能察觉到这处异常,还能凭借引纹笔暂时压制,做得很好。”
慕云谨连忙道:“是长老过奖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支引纹笔,才能勉强应对。”
墨尘长老看向他手中的引纹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此笔乃是上古引纹至宝,虽有破损,但威力依旧不凡,你能得到它,也是你的机缘。看来你这无命之体,或许真能在勘悟之道上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此事并未结束,这处BUG并非自然形成,其中隐约有人为篡改的痕迹。后续之事,待回到阁中再详细商议。”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起身返回笔砚阁。夕阳西下,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慕云谨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废弃的宅院,心中满是疑虑。那人为篡改的痕迹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究竟是谁会刻意制造这样的命纹BUG?又为何选择在坊市这样人流密集之地?
回到笔砚阁时,暮色已浓,阁楼间悬挂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墨尘长老命弟子将林父送往阁中医舍,又安排侍女带林晚晴去客房休息,随后便带着慕云谨与陆承宇前往议事堂。
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正中央悬挂着“勘吾守道”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乃是笔砚阁开派祖师所书。两侧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书卷的气息。凌虚子早已在此等候,见三人进来,起身问道:“墨尘师兄,坊市之事如何了?”
墨尘长老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当说到林父被BUG纹线寄生,且BUG存在人为篡改痕迹时,凌虚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人为制造BUG?莫非是乱纹者所为?”
“目前尚不能确定,但可能性极大。”墨尘长老沉声道,“那处BUG的纹线编码虽乱,却隐隐遵循着某种诡异的逻辑,不似自然滋生的混乱,更像是有人刻意设计,用以汲取生灵生机滋养自身。”
慕云谨闻言,心中一动,想起在废弃宅院中的所见所闻:“长老,那黑色纹线在汲取林父生机时,似乎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某种循环,若是长期如此,或许会形成更强大的纹域,甚至可能孕育出畸变生物。”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墨尘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人为BUG比自然BUG更为凶险,不仅难以勘误,还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云谨,此次你立了大功,不仅发现了隐患,还救下了两条性命,这是阁中对你的奖励。”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慕云谨,“这里面是五十块中品纹玉,还有一卷《基础纹阵详解》,对你后续学习命纹编码大有裨益。”
慕云谨连忙接过锦盒,躬身道谢:“多谢长老厚爱,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勘物之道,本就在于守护万物,你能有这份心,便是难能可贵。”凌虚子温和地说道,“你刚得到引纹笔,明日起,可来我房中,我亲自指点你导力法门,也好让你尽快掌握这支笔的用法。”
慕云谨心中狂喜,凌虚子乃是笔砚阁公认的勘误大师,能得到他的亲自指点,对自己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他连忙再次行礼:“多谢师父!”
陆承宇站在一旁,眼中虽有羡慕,却更多的是为慕云谨感到高兴:“恭喜师弟,也恭喜凌虚子师叔,得此良徒。”
“承宇你也不错,此次行事沉稳,警惕性高,后续可多与云谨交流,相互学习。”墨尘长老说道。
“是,弟子谨记长老教诲。”陆承宇恭敬应道。
议事结束后,慕云谨与陆承宇一同离开议事堂。夜色渐深,阁中的弟子大多已休息,只有少数房间还亮着灯火,那是正在苦修的同门。
“师弟,你这次真是运气与实力并存,不仅得到了上古引纹笔,还能得到凌虚子师叔的亲自指点,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越我们这些师兄了。”陆承宇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真诚。
慕云谨连忙摆手:“师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论及命纹解读与勘误经验,远不及师兄。日后还要请师兄多多指教。”
“你我同门,互帮互助本是应该。”陆承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那林晚晴小姑娘年纪尚小,又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怕是会留下心理阴影,明日你若有空,可去客房看看她,也好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慕云谨点了点头:“师兄考虑得周全,我明日一早就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慕云谨将锦盒打开,里面的五十块中品纹玉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的灵气,比下品纹玉的品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而那卷《基础纹阵详解》则是用兽皮制成,封面刻着复杂的纹符,透着古朴的气息。他将引纹笔取出,放在桌上,与纹玉、古籍摆在一起,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这一夜,慕云谨并未立刻休息,而是取出引纹笔,按照白天的感觉,尝试着引导纹力。有了中品纹玉的辅助,纹力的运转更加顺畅,引纹笔上的银芒也越发明亮。他按照阁中学到的基础纹法,在纹纸上轻轻绘制,原本总是失控的纹线,此刻却如同乖顺的孩童,精准地勾勒出想要的图案。虽然绘制出的只是最简单的“聚气纹”,但对慕云谨而言,却是跨越性的进步。
不知不觉间,天已蒙蒙亮。慕云谨放下引纹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他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起身前往客房看望林晚晴。
客房位于笔砚阁的东侧,环境清幽,周围种满了翠竹。慕云谨走到房门口,正欲敲门,却听到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林晚晴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黯淡下去,小声说道:“大哥哥,你来了。”
“小姑娘,早上好。”慕云谨温柔地笑了笑,“你爹爹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阁中的医师正在为他治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林晚晴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用力点了点头:“真的吗?谢谢大哥哥,谢谢你们。”她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我昨天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别怕,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慕云谨走进屋内,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是一碗热腾腾的米粥和几碟小菜。“还没吃早餐吧?快坐下吃,吃完我带你去看看你爹爹。”
林晚晴乖巧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米粥,眼神却始终有些不安。慕云谨坐在一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地与她聊些轻松的话题,询问她的家乡、生活,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通过交谈,慕云谨得知,林晚晴来自离此百里之外的清溪镇,她的父亲林正原本是镇上的铁匠,为人忠厚老实,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平静幸福。三个月前,林正突然发现自己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印记,起初并未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印记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也日渐衰弱,浑身无力,连打铁的力气都没有了。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人说这是邪祟作祟,也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的劫数。
就在林晚晴一家走投无路之时,一位路过的游方道士告诉他们,笔砚阁的勘物师或许能治好林正的病,因为这并非普通的疾病,而是命纹异常所致。于是,林晚晴便陪着父亲一路奔波,来到了坊市,希望能找到前往笔砚阁的途径,没想到却遭遇了那样的变故。
“那位道士还说,我爹爹的命纹被人动了手脚,才会变成这样。”林晚晴放下勺子,小声说道,“可我们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为什么会有人要害爹爹呢?”
慕云谨心中一沉,林正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与他在废弃宅院看到的黑色纹线隐隐有些相似,再结合坊市BUG的人为痕迹,或许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难道林正的命纹异常,也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还记得那位道士的模样吗?他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慕云谨问道。
林晚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只记得声音很沙哑。他说让我们尽快去笔砚阁,晚了就来不及了,还说……还说这背后牵扯的事情不简单,让我们小心行事。”
慕云谨陷入了沉思,看来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那位神秘的道士,究竟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有用心的引导?林正的命纹异常,与坊市的BUG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吃过早餐后,慕云谨按照承诺,带着林晚晴前往医舍。医舍位于笔砚阁的西侧,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内种植着各种珍稀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林父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褥,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师正在为他诊脉,见慕云谨二人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等。
片刻后,老医师诊脉结束,走到门口,对慕云谨说道:“这男子体内的生机损耗严重,好在及时救治,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他身上的命纹损伤极深,那些黑色纹线虽然被清除,却留下了难以修复的痕迹,想要完全康复,怕是不易。”
“医师,他手臂上的黑色印记,您有什么发现吗?”慕云谨问道。
老医师叹了口气:“那印记并非自然形成的命纹,而是被人强行植入的错误编码,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这种手法极为阴毒,绝非普通勘误师所能为之,倒像是……乱纹者的手段。”
“果然是乱纹者!”慕云谨心中一凛,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看来乱纹者不仅在坊市制造BUG,还刻意伤害无辜百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晚晴听到老医师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医师,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爹爹,我不能没有爹爹。”
“小姑娘,你放心,老夫会尽力的。”老医师温和地说道,“笔砚阁定会查出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也会想办法治好你爹爹的病。”
慕云谨安慰了林晚晴几句,让她留在医舍陪伴父亲,自己则转身前往凌虚子的住处。他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尽快告知师父,或许凌虚子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凌虚子的住处位于笔砚阁的后山,是一座雅致的竹楼,名为“观纹居”。慕云谨走到竹楼门口,正欲敲门,门却自动开了,凌虚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慕云谨走进屋内,只见凌虚子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古籍,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师父,您知道我要来?”
凌虚子放下古籍,笑着说道:“我算到你今日会有收获,也会有疑惑。坐下说吧,是不是为了林正的事情?”
慕云谨惊讶地看着师父,随即恭敬地坐下,将林正的遭遇、老医师的诊断,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知。
凌虚子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乱纹者近年来越发活跃,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他们不仅刻意制造命纹BUG,还试图通过篡改普通人的命纹,来破坏世间的秩序。林正的情况,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师父,乱纹者为何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慕云谨问道。
“他们认为神只制定的命纹法典是束缚,想要打破这种束缚,让万物拥有绝对的自由。”凌虚子叹了口气,“但他们的方式太过极端,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混乱的借口。他们制造的BUG,会吞噬生灵的生机,扭曲世间的规则,最终只会导致世界的崩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林正手臂上的错误编码,我怀疑是乱纹者用来实验的手段,他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研究出更强大的BUG制造方法。而坊市的那处BUG,或许就是他们实验的产物。”
慕云谨心中震撼,没想到乱纹者的野心竟如此之大。“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胡作非为吗?”
“当然不能。”凌虚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笔砚阁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命纹法典,修正一切错误。接下来,阁中会加强对各地的巡查,一旦发现乱纹者的踪迹,便会全力围剿。同时,也会加快对林正体内错误编码的研究,争取找到勘误之法。”
他看向慕云谨,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刚入门不久,不必急于参与这些危险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能力。今日我便教你引纹笔的正确用法,以及如何通过命纹编码,构建基础的逻辑闭环,这对你日后勘误至关重要。”
慕云谨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定会用心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慕云谨一边跟随凌虚子学习勘悟之术,一边抽空去看望林晚晴父女。在凌虚子的悉心指导下,他对命纹编码的理解越发深刻,引纹笔也运用得越发熟练,已经能够独立绘制一些简单的勘误纹符,甚至能构建基础的逻辑闭环,应对一些小型的命纹BUG。
林正的情况也逐渐好转,在老医师的精心治疗和笔砚阁特制丹药的调理下,他体内的生机渐渐恢复,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手臂上的黑色印记依旧存在,如同一个顽固的伤疤,提醒着众人之前遭遇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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