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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镇书吏,命纹惊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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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的青溪镇,总浸在一层淡淡的水汽里。

晨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润得发亮,倒映着沿街鳞次栉比的黑瓦白墙。镇东头的衙署外,两株老槐树的枝桠垂落,细碎的白花瓣沾着露水,随风簌簌落在朱红色的门环上。慕云谨背着半旧的书箧,踏着晨雾走进衙署,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细的沙沙声。

他今年十七岁,是青溪镇衙署里最年轻的书吏。生得眉目清俊,肤色是常年伏案读书养出的白皙,唯有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是盛着夏夜的星子,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平整挺括,领口袖口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透着寒门学子的清谨。

“云谨来了?”值夜的老衙役王伯打着哈欠开了侧门,脸上堆着和善的笑,“今日要抄的卷宗都在东厢房案上,李大人说辰时三刻要清点,你可得抓紧些。”

“多谢王伯提醒,晚辈省得。”慕云谨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温润清朗。

他自幼父母双亡,是镇上的老秀才收养长大。老秀才去世后,他凭着一手好字和过目不忘的记性,谋了书吏的差事,平日里抄录公文、整理卷宗,虽薪水微薄,倒也能勉强糊口。青溪镇地处大胤王朝南境,远离都城纷争,民风淳朴,日子过得平静无波,慕云谨也渐渐习惯了这般清淡安稳的生活。

东厢房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上整齐叠放着数十卷公文,大多是户籍登记、田赋上报之类的琐碎事务。慕云谨放下书箧,取出笔墨纸砚,研墨的动作娴熟而专注。松烟墨在砚台中渐渐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房间里陈旧纸张的霉味,构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他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下第一行字。慕云谨的字,楷中带隶,筋骨分明,既有书卷气,又不失沉稳,难怪李大人常说,青溪镇的书吏里,论字迹,无人能及慕云谨。

抄录公文本是枯燥乏味的事,但慕云谨却做得极为投入。他性子沉静,能沉下心来与这些冰冷的文字打交道。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笔尖刚落下没多久,他的眼前便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那是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墨色纹路,像是附在宣纸之上,又像是悬浮在空气里,细细长长,蜿蜒曲折,随着他的笔尖移动,微微颤动着。

慕云谨愣了愣,以为是晨光太过刺眼,看花了眼。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道墨色纹路却消失不见了,宣纸上只有他刚刚写下的工整字迹。

“许是昨夜没睡好。”他喃喃自语,收回心神,继续抄录。

可没过多久,那异样的感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看得真切——不仅仅是宣纸上,就连案几的木头上、墙壁的砖石上,甚至空气中,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淡墨色纹路。这些纹路粗细不一,相互交织,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房间、整个衙署,甚至整个青溪镇都笼罩其中。

更奇怪的是,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循着某种奇特的规律排列组合,有的地方纹路清晰连贯,如同工整的楷书;有的地方则断断续续,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一般,留下模糊的痕迹;还有的地方,纹路扭曲缠绕,形成一个个怪异的结。

慕云谨停下笔,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他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景象。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朝着面前一道清晰的纹路探去,指尖穿过纹路的瞬间,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就在指尖与纹路接触的刹那,那道纹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一连串奇异的符号顺着纹路流淌过来,钻进他的脑海。那些符号并非大胤王朝的文字,也不是他读过的任何一种古籍上的字符,它们更像是某种抽象的印记,或曲或直,或圆或方,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慕云谨只觉得脑袋一阵胀痛,仿佛有无数信息强行涌入,让他头晕目眩。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书架,书架上的卷宗哗啦啦掉落下来,惊醒了沉浸在异象中的他。

“怎么了?”王伯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查看,见满地散落的卷宗,不由关切地问,“云谨,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慕云谨猛地回过神,再看四周,那些淡墨色的纹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定了定神,弯腰收拾卷宗,勉强笑道:“没事,王伯,不小心撞到书架了。”

王伯帮着他把卷宗捡起来,叮嘱道:“年轻人也要注意身子,别太拼命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慕云谨看着王伯的背影,手指微微颤抖。他能确定,刚才的景象绝非幻觉。那些纹路,那些符号,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可为什么王伯看不见?难道是自己得了什么怪病?

接下来的一整天,慕云谨都心神不宁。他强撑着抄完了所有公文,交给李大人审阅时,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大人翻看着卷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云谨,你的字越来越好了,这些卷宗抄录得一丝不苟,不错。”

“大人过奖了,这是晚辈的本分。”慕云谨躬身应答,心思却全在那些奇异的纹路上。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这是一处简陋的小院,只有一间正房和一个小小的天井,院里种着一株栀子花,此时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慕云谨推开房门,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房间,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案几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他从老秀才那里继承来的古籍。

他坐在案前,脑海里反复回想白天看到的景象。那些纹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他拿起一本古籍,随意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淡墨色的纹路,竟然又出现了!

它们附在书页的文字之间,与白天看到的纹路相连,形成更长的线条。慕云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试着集中精神,仔细观察那些纹路,发现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对应着书中的某一段文字,甚至对应着他记忆中某个人、某件事。

比如,当他看到“青溪镇民张老三,年四十,有田三亩,妻林氏,子二”这段记载时,一道清晰的纹路从“张老三”三个字延伸出来,蜿蜒曲折,中间有一处细微的断裂,而他隐约记得,张老三去年确实大病一场,险些丧命,后来不知为何又痊愈了。

难道这些纹路,与镇上每个人的命运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慕云谨自己都吓了一跳。命运虚无缥缈,岂能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纹路所能承载的?可白天看到的种种异象,又让他无法否认这个猜想。

他越想越乱,索性吹熄油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却做起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四周没有天地,没有万物,只有无数淡墨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漂浮、交织。这些纹路比他白天看到的要粗壮得多、清晰得多,它们相互缠绕,形成一本巨大无比的书卷,悬浮在黑暗的中央。

书卷的封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巨大的、金光闪闪的符号,那符号复杂而神秘,慕云谨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那是整个世界的核心。

就在他试图靠近书卷时,无数细小的纹路突然朝着他涌来,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同时也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他看到了青溪镇每个人的一生轨迹,从出生到死亡,从富贵到贫贱,都清晰地刻在这些纹路上。

他看到王伯会在三年后病逝,看到李大人会因为一次赈灾不力被罢官,看到镇上的孩童会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这些轨迹如同既定的程序,沿着纹路的方向缓缓推进。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些纹路上出现了明显的“错误”。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纹路上显示他本该长寿安康,却在某处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结,结的末端指向“三岁早夭”;有一片肥沃的农田,纹路上显示它本该年年丰收,却有一段纹路断裂,旁边浮现出“连年干旱”的符号。

这些“错误”的纹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与周围的纹路格格不入。慕云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平那道扭曲的结,指尖触碰到纹路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命纹法典,万物归序。妄窥天机者,当诛。”

那声音威严而古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慕云谨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纹路中传来,将他狠狠击飞。他惨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棂,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慕云谨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梦中的景象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那道冰冷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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