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决战前夕(1/2)
耶律歇率领五万精锐铁骑从马蹄谷折返辽军大营,雨势正盛,冰冷的雨水顺着铁甲缝隙淌进皮肉,却压制不住他内心的喜悦。
道道马蹄踏过泥泞的道路,溅起浑浊的水花,狼头大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一路行来,辽军士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彻雨幕。
大营门口,萧挞凛早已率一众将领躬身相迎,见耶律歇勒马而至,连忙上前拱手:“大汗神威,马蹄谷一战,尽灭周怀火器营,此乃大胜!”
耶律歇翻身下马,甩掉战甲上的泥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抬手拍了拍萧挞凛的肩膀:“若非你谋划得当,怎会如此轻易得手?周怀没了火器营,如同猛虎折翼,明日决战,我定要踏平他的六十万大军,拿下帝都!”
话音落,耶律歇大步走入中军大帐,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坐在主位上,听萧挞凛细数马蹄谷的战果:三万火器营将士尽数斩杀,火炮全被砸毁,火药尽数焚烧,无一人一械逃脱。耶律歇听得连连点头,当即下令:“传我将令,重赏马蹄谷参战的弟兄们,每人赏牛羊三头,酒十坛,战死将士的家属,由族中供养,厚葬阵亡者!”
军令传出,大营内的辽军士兵欢声雷动,连日来征战的疲惫,在重赏之下消散大半。
耶律歇深知,火器营虽灭,周怀的六十万大军依旧不容小觑,凉军与晋军合兵一处,兵力数倍于辽军,且关中民心归附,后勤补给源源不断,若不厉兵秣马,做好万全准备,此战就算胜,也必定不容易。
萧挞凛也早有考量,待大营内的欢呼声稍歇,便捧着舆图走到耶律歇面前,沉声道:“大汗,周怀麾下兵力雄厚,且多是步兵,擅长结阵防守,我军以铁骑为主,若贸然冲锋,恐难破阵。决战之前,需做好三方面准备:其一,整饬铁骑,检修兵器战甲,确保战马体力充沛;其二,囤积粮草,补充箭矢刀矛,做到粮草充足,军械完备;其三,布置斥候,严密监视凉军动向,摸清其阵型部署,同时封锁周边要道,防止凉军打探我军虚实。”
耶律歇深以为然,抬手拍案:“就依你所言,即日起,全军进入备战状态,五日之后,与周怀在帝都外围平原决一死战!”
辽军的备战,就此拉开序幕。
决战前五日,雨势渐停,天空依旧阴沉,帝都外围的辽军大营,陷入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大营内,数十个铁匠铺同时开工,炉火熊熊,铁锤敲击铁器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昼夜不停。铁匠们赤着上身,汗珠顺着脊梁滑落,手中的铁锤挥舞得虎虎生风,将弯曲的刀矛敲直,给钝了的刀刃开锋,为破损的战甲修补甲叶。辽军士兵们排着长队,将手中的兵器交给铁匠,一个个眼神急切,盼着能早日拿到锋利的兵器,奔赴战场。
大辽虽占据草原,却与曾经的回纥截然不同,耶律歇深知中原技艺的厉害之处,每征战一地,便征召铁匠,木匠等工匠,为己军增加后勤保障。
马厩之中,更是一片繁忙。
负责照料战马的士兵们,将战马牵出厩外,用干布擦拭掉马身上的泥水,给战马喂上最优质的草料和黄豆,为战马梳理鬃毛,检查马蹄。
铁骑是辽军的根本,每一匹战马都被视若珍宝,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为战马钉上马蹄铁,生怕弄伤战马,影响决战时的冲锋。一些战马在征战中受了轻伤,兽医们便蹲在一旁,用草药为战马包扎伤口,喂下疗伤的汤药,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亲人。
大营的空地上,辽军铁骑开始分批操练。
精锐铁骑列成整齐的方阵,在将领的指挥下,不断变换阵型,时而冲锋,时而迂回,时而合围。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尘土飞扬。骑兵们挥舞着弯刀,口中喊着粗犷的草原语,声音洪亮,气势骇人。
耶律歇每日都会亲自到操练场巡查,看着麾下铁骑悍勇的模样,眼中满是满意。
他偶尔会抽出弯刀,加入操练的队伍,与士兵们一同冲锋,弯刀劈砍间,劲风呼啸,士兵们见大汗如此勇猛,士气愈发高涨。
粮草营内,更是堆积如山。
萧挞凛早已派人将囤积在河东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大营,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在大营外排起了长龙。
士兵们扛着粮袋,穿梭在粮草营中,将粮草分类堆放,做好防潮措施。
伙夫们则提前准备好干粮,将面粉、肉类制成便于携带的肉干和饼子,分发给每一位士兵,确保决战时,士兵们能有足够的体力作战。
斥候营的士兵们,更是身先士卒。
数百名斥候分成数十队,身着黑衣,骑着快马,悄无声息地潜入凉军大营周边,严密监视凉军的一举一动。
他们或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或伪装成樵夫、农夫,在凉军大营外徘徊,将凉军的阵型部署、士兵操练、粮草运输等消息,一一记录下来,快马传回辽军大营。
同时,萧挞凛还下令,在凉军与辽军大营之间的所有要道,布置岗哨,拦截凉军的斥候,防止凉军打探辽军的虚实。
数日之间,双方的斥候在周边的山林、道路中展开了无数次小规模的交锋,刀光剑影,杀声阵阵,不少斥候在交锋中殒命,尸身被草草掩埋在荒郊野外。
耶律歇还根据萧挞凛的建议,对辽军的阵型进行了重新部署。
他将二十万辽军分为前、中、后三军,又设左、右两翼骑兵。
前军由三万精锐铁骑组成,由猛将呼噜达率领,作为先锋,负责冲锋破阵;中军由十万大军组成,由耶律歇亲自率领,是全军的主力,负责正面强攻;后军由两万大军组成,负责守护粮草大营,接应前军和中军;左、右两翼各由两万五千铁骑组成,分别由两名辽军大将率领,负责迂回包抄,袭击凉军的侧翼和后路。
同时,耶律歇还将剩余的一万大军,作为预备队,由萧挞凛率领,随时支援各处,确保阵型稳固,进退有序。
每一日,耶律歇都会与萧挞凛及一众将领,在中军大帐中议事,根据斥候传回的消息,调整作战部署,商讨破敌之策。帐内的舆图上,用红、黑两色标记着双方的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标记,如同蛛网般铺展,每一个标记的移动,都关乎着数万士兵的生死。
将领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耶律歇则端坐主位,冷静分析,最终拍板定夺。
大营内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每一个辽军士兵都知道,五日之后的决战,关乎着大辽能否入主中原,关乎着每一个人的生死,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
与辽军大营的紧张忙碌不同,凉军大营内,此刻正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霾。
耶律歇在马蹄谷设伏,全歼火器营的消息,是决战前五日的清晨,由一名侥幸逃脱的火器营斥候带回的。那名斥候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战马也早已倒在途中,他一路徒步,拼死奔回凉军大营,见到周怀时,已是油尽灯枯,只说出“火器营全军覆没,赵武将军自刎”几个字,便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消息如同惊雷,在凉军的核心将领中炸开。
中军大帐内,周怀坐在主位上,手中紧攥着那名斥候带回的、沾满鲜血的火器营令牌,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帐内的秦平、王虎、白宗、段刑昭等一众将领,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火器营是凉军的王牌,是周怀最依仗的战力,三万精锐,数十架火炮,就这样尽数折损在马蹄谷,赵武将军战死,这对凉军来说,无疑是重创。
秦平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悲愤,猛地一拍桌案:“耶律歇此贼,阴险狡诈!我愿率一万铁骑,奇袭辽军大营,为火器营的弟兄们和赵武将军报仇!”
“不可!”周怀抬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此时出兵,正中耶律歇下怀。他设伏歼灭火器营,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贸然出兵,他好以逸待劳,伏击我军。如今决战在即,我军切不可自乱阵脚。”
“可火器营全军覆没,此事若传出去,士兵们必定军心涣散,如何与辽军决战?”王虎沉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周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开口:“此事,绝不能传出去。”
他看向帐内的一众将领,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封锁火器营全军覆没的消息,对外只称火器营在马蹄谷遇袭,小有损失,赵武将军率部突围,正在返回大营的途中。所有知晓此事的人,一律不得外传,违者,军法处置!”
一众将领闻言,皆是一惊,随即纷纷点头。他们深知周怀的用意,决战在即,军心是根本,一旦士兵们得知火器营覆没的消息,必定士气大跌,无心作战,六十万大军,若军心涣散,必败无疑。
“王爷放心,我等定严密封锁消息,绝不外泄。”秦平率先拱手,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坚定。
周怀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沉声道:“火器营虽没,但我凉军尚有六十万大军,尚有关中百姓的支持,尚有同仇敌忾的决心!耶律歇想凭此一战击溃我军,简直是痴心妄想!决战之日,我们便用刀枪剑戟,用血肉之躯,让耶律歇知道,我汉家儿郎,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抬手一挥,指着舆图上的帝都外围平原:“即日起,全军进入备战状态,五日之后,与辽军决一死战!秦平,你率部整饬步兵,重新编排方阵,加强连弩手的训练,务必做到阵形稳固,进退有序;王虎,你率部整饬骑兵,做好迂回包抄的准备,伺机袭击辽军侧翼;白宗、段刑昭,你们二人负责后勤补给,确保粮草、军械充足,同时安抚士兵,稳定军心;其余将领,各率本部兵马,加紧操练,做好决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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