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古战场遗迹（1/2）

五十里的距离，对全盛时期的炼虚修士不过片刻功夫。但对如今伤痕累累、需时刻提防追兵与荒原异变的林枫等人而言，这段路途却走得异常艰难漫长。

他们尽量避开开阔地带，沿着风化岩柱的阴影、干涸河床的底部、以及嶙峋怪石的缝隙穿行。每个人都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途中，他们两次远远看到有慕容氏制式的小队呼啸而过，煞气腾腾地搜索着什么；一次险些踏入一片突然从地面渗出的、缓慢旋转的灰黑色“煞气沼泽”，那沼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隐隐有半透明的手臂状影子在其中挣扎。若非林枫对能量异常敏感提前预警，队伍恐怕已遭不测。

两个时辰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昏黄的荒原大地在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裂、揉碎，又随意丢弃。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广袤而破碎的盆地。盆地中，景象光怪陆离，时间在这里似乎凝固了：

高达数十丈、早已石化却依旧保持着冲锋或格挡姿态的巨型骨骼化石，如同诡异的石林般矗立。有些骨骼明显不属于已知的任何种族，扭曲而狰狞，眼眶处残留着幽暗的火光。

断裂的兵器插在地上，大的如门板，小的如匕首，大多锈蚀不堪，或被厚厚的矿物结壳覆盖，但偶尔露出的刃口，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芒。更有些残兵上，萦绕着极其微弱却无比凝练的杀意，历经万古而不散。

地面不再是单调的砂石，而是混杂着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反复浸透又风干的“血土”，惨白色的碎骨渣，以及大片大片琉璃化的结晶——那是瞬间超高能量爆发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浓度，比荒原其他地方高出数倍不止，粘稠得几乎化不开。但奇特的是，在这片压抑、惨烈、死寂的战场上，却漂浮着点点柔和的、银白色的光尘。它们如同夏夜的萤火，或单独悬浮，或聚集成一小片光雾，在昏暗中静静闪烁，散发着纯净、安宁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净煞星尘！

而且数量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多！

然而，这看似“宝藏”之地，危险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肉眼可见，在一些煞气特别浓郁的区域，有半透明、身披破烂甲胄、手持虚幻兵刃的“煞灵”在游荡。它们的气息远比荒原上普通的煞灵强大，动作也更显“章法”，仿佛还残留着生前的一些战斗本能。这应该就是李纯阳提到的“煞灵将军”。

远处，传来沉重的、如同巨石滚动的脚步声。循声望去，能看到几尊由战场碎石、金属残片和骨骼粘合而成的、高达两三丈的“石傀”，正漫无目的地移动。它们的动作僵硬，但每一次踏步都让地面微颤，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暗红色的光点——那是被战场杀意和煞气催生出的简陋意识，充满了破坏欲。

更令人心悸的是，盆地深处某些空间结构薄弱处，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数尺长、边缘闪烁着七彩乱流的口子，将附近的碎石、煞气乃至光线都吞噬进去，又在几息后悄然弥合，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短暂的、扭曲的视野。法则风暴的前兆！

“就是这里了……”龙傲天压低声音，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而危险的土地，“星尘是多，可这鬼地方……比想象的还邪门。”

“找煞气与杀意相对稀薄，星尘又相对集中的区域。”林枫仔细观察着，目光最终落向盆地偏西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有几具相对完整的巨兽骨骼化石交错倒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不规则“骨架掩体”，骨骼下方和缝隙间，积聚着不少银白光点，而周围的煞灵和石傀分布似乎较为稀疏。“去那边，依托地形，逐步清理周边威胁，采集星尘。动作要快，动静要小！”

六人如同幽灵般潜入盆地，借助各种残骸和地形的掩护，悄然向目标区域靠近。途中，他们屏息绕开了一队三个煞灵将军的巡逻路线，惊险地避开了一次小型法则裂缝在二十丈外无声开启又闭合的过程。

终于，他们成功抵达了那处巨兽骨骼化石组成的掩体之下。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大一些，骨骼隔绝了大部分煞气，点点星尘漂浮，带来些许安宁。

“释空、李兄，你们伤重，在此调息，同时负责警戒这个方向。”林枫快速分配任务，“龙兄、夜兄、凤姑娘，我们四人分两组，以这里为中心，扇形向外清理靠近的零星煞灵和石傀，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收集可视范围内的星尘！记住，尽量使用单体、迅捷、动静小的攻击方式，避免引动大规模煞气或惊扰远处的集群！”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枫与凤清舞一组，龙傲天与夜无痕一组，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地没入骨骼掩体外的昏暗中。

林枫的伤势依旧严重，但混沌真元对煞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效果。他主要依靠身法和剑术的精准，太平剑每一次刺出或轻挥，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灰金剑气，往往能悄无声息地洞穿煞灵将军的核心，或瓦解石傀的能量节点，使其崩解。凤清舞则用涅盘真火凝聚成细长的火焰丝线，精准地缠绕、灼烧目标，同时她的火焰对那些阴邪之物伤害极大。

龙傲天那边则更为暴力直接一些。他强健的龙族体魄此刻派上用场，配合夜无痕神出鬼没的魔影突袭和腐蚀性极强的魔气，往往能在石傀或煞灵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彻底击溃。

收集星尘则简单得多，只需以真元小心包裹，牵引过来，存入特制的玉瓶即可。这里的星尘纯度似乎更高，入手温润，能明显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安抚与净化之力。

进程比预想的顺利。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已清理了周围百丈内的大部分威胁，收集了相当可观的星尘。骨骼掩体下，释空和李纯阳的气息也在缓慢恢复。

就在林枫将一缕飘到较远处的星尘小心收拢，准备返回掩体时，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正站在一具特别庞大的、类似蜥蜴类生物的骨骼化石头颅旁边。这头颅的额骨处，有一个贯穿性的、边缘极其光滑的圆形孔洞，显然是致命伤。当林枫靠近时，他丹田内沉寂的混沌碑碎片，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不是对星尘的反应，而是对这具骨骼……或者说，对骨骼深处残留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林枫心中一动。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掌心轻轻贴在那冰冷的额骨上，同时将一缕最纯粹的、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混沌气息，缓缓注入其中。

嗡……

骨骼内部，仿佛有什么极其古老、极其微弱的东西，被同源的气息唤醒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一段破碎、模糊、充满了铁血杀伐与无尽悲凉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悄然荡入了林枫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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