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三方际会（1/2）
“下方何人？刚才是何动静？我乃玄天宗巡查弟子程远，还请现身一见！”
清朗而略带质询的声音，带着一股纯正平和的玄门道韵，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清晰地传入林枫与云梦瑶耳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玄天宗，昆仑墟内与昆仑剑宗齐名、底蕴同样深厚的正道巨擘，其门人以精研天道、法理严谨着称，在墟内事务中往往扮演着调停者与监督者的角色。此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云梦瑶微微颔首，示意由她应对。她毕竟是昆仑剑宗正牌巡查使，身份上更适合与同为正道大宗的玄天宗交涉。
两人不再隐匿，从容走出石林的阴影，来到相对开阔的崩塌区域边缘。
烟尘稍散，只见前方半空中，凌空悬浮着五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看起来三十许岁的青袍男子，面容端正，颌下三缕清须，眼神温润却隐含精光，周身气息圆融凝练，赫然是炼虚巅峰的修为，距离人仙仅一步之遥。他身后四名弟子，两男两女，皆着玄天宗制式蓝白道袍，气息纯净，修为也都在炼虚初期到中期，此刻正略带警惕地打量着下方二人以及周围狼藉的景象。
青袍男子目光首先落在云梦瑶身上，看到她身上虽沾尘污却依旧醒目的剑宗巡查使服饰以及那柄月白长剑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抱拳道：“原来是昆仑剑宗的云师妹。在下玄天宗巡查处执事，程远。我等在附近探查空间异常波动，被方才此地剧烈的崩塌与能量爆发引来。不知云师妹为何在此？方才发生了何事？”他的语气客气，但问题直指核心。
云梦瑶还礼，声音清冷依旧：“程师兄。我与一位同道在此探查古脉外围遗迹，不料遭遇慕容氏数人，他们似乎欲强行破坏遗迹门户，触发上古守卫反击，激战之下导致遗迹阵法过载崩塌。”她言简意赅，点出了关键：地点（古脉外围）、冲突方（慕容氏）、原因（破坏遗迹）。
“慕容氏？”程远眉头微皱，眼神扫过一片狼藉的废墟，尤其是在那些残留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红色血煞气息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云梦瑶身旁的林枫，“这位道友是？”
“林枫。”林枫坦然报出姓名，不卑不亢。这个名字如今在昆仑墟内，可谓“声名远扬”。
程远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名字毫不陌生。他身后四名弟子也微微骚动，看向林枫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程远脸上却并未露出太多异色，只是微微颔首：“原来是林道友。近日墟内关于道友的传闻颇多，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话锋一转，“云师妹方才所言，慕容氏破坏遗迹……可有凭据？此地毕竟是古脉关联区域，任何异动都可能牵扯甚大。”
他显得很谨慎，需要证据。
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恻恻、充满怨毒的声音从废墟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凭据？哼！程执事，切莫听这二人一面之词！”
血光一闪，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正是去而复返的慕容氏独眼首领及其两名伤势较轻的手下。独眼首领此刻模样凄惨，软甲破损，独眼周围还有被净化剑气灼伤的黑痕，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不少，但眼神中的凶狠与怨毒却更盛。他死死盯着林枫和云梦瑶，仿佛要将二人生吞活剥。
“程执事！”独眼首领对着程远拱手，语气倒是收敛了几分狂傲，毕竟玄天宗不是他能随意得罪的，“我慕容氏在此执行家族任务，探查一处可能危及墟内安全的古遗迹隐患。正是这林枫与云梦瑶突然出现，不仅偷袭我族子弟，更不知用何种手段引动了遗迹内不稳定的上古禁制，导致崩塌！我族两位兄弟还因此身受重伤，下落不明！他们才是破坏遗迹、引发祸端的罪魁祸首！此二人，一个是被通缉的混沌余孽，一个是剑宗内鬼，勾结外贼，图谋不轨！程执事明鉴！”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程远目光在双方之间流转，面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他身后一名年轻男弟子忍不住低声嘀咕：“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此地遗迹崩塌，能量紊乱，煞气外溢，确实已对周边空间稳定构成影响，若不处置，恐滋生更多变异或引动更深层古脉异动。”程远缓缓开口，先指出了当前最实际的问题，“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查清崩塌根源及潜在风险。至于诸位之间的恩怨……”他顿了顿，“此地非是仲裁之所。不过，既然涉及可能危害昆仑墟安全的行径，我玄天宗巡查处既已介入，便不能坐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要处理“公事”（遗迹崩塌的危害），又暗示有权过问“可能危害安全”的行为，将双方都纳入了监管范围，把自己摆在了调停与调查的中立位置。
“程师兄所言甚是。”云梦瑶立刻接话，她看出程远至少表面愿意讲理和调查，“遗迹因何崩塌，查看残留痕迹与能量性质便知。慕容氏之人动用‘蚀骨血煞雷’这等污秽法器，其能量残留与遗迹本身防御机制激发的净化之力残留，截然不同，一查便明。”
独眼首领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对方连血雷的具体名称都叫出来了。
林枫此时上前一步，摊开手掌，那米粒大小、正缓缓散发淡蓝色微光与纯净灵韵的晶石碎片呈现在众人面前：“此物，乃方才激战中，从守卫遗迹的上古‘戍卫灵傀’核心崩落的一角碎片。程执事见识广博，当可感知其中蕴含的、与此地遗迹同源的古朴守护意念，以及……其能量结构中，被某种至邪血煞之力冲击污染的痕迹。”
程远目光一凝，抬手虚引，那晶石碎片便轻飘飘飞入他掌心。他闭目凝神，一缕精纯的玄天真元注入碎片，细细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确是上古灵傀核心碎片，内蕴纯正灵机与守护道纹。不过……”他看向独眼首领，“其深处有一缕极其阴损污秽的血煞侵蚀痕，性质暴烈，带有强烈的吞噬与破坏倾向，与慕容氏‘血魂道’中记载的‘蚀骨血煞’特征吻合，且此侵蚀发生时间极短，就在碎片崩落之前。”
证据！虽然不足以完全定死慕容氏的“破坏”罪名，但至少坐实了他们在此地动用了禁忌邪法，并与遗迹守卫发生了激烈冲突，是导致崩塌的重要诱因。
独眼首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独眼中血光闪烁，却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林枫手里还有这东西，更没想到程远能辨识得如此精准。
“即便如此，也是他们先行动手挑衅！”独眼首领强辩。
“我等只是路过探查，是你们先行动用血雷，意欲污染破坏门户，触发灵傀及遗迹阵法反击。”云梦瑶冷声道，“程师兄，慕容氏在此地的行动鬼祟，所用手段阴毒，其目的恐怕绝非简单的‘探查隐患’。”
程远点了点头，将晶石碎片交还给林枫，目光扫过三方：“眼下争论孰是孰非并无意义。此地异变已生，崩塌处下方能量紊乱，恐有未知空间裂隙或古脉怨念泄露点形成。为保昆仑墟安宁，我提议，由我玄天宗牵头，诸位暂且放下争执，共同清理探查此崩塌区域，评估风险，若有隐患，及时处置。至于诸位之间的恩怨，待离开此地后，可循墟内律例或由各自宗门交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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